池鱼到达a市的时候,正是阳光明媚的正午,因为天气比她家裏冷很多,整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像是一副杀人越货的打扮。
即使这样,二师弟都能一眼看出她。
直到坐上车,池鱼还处于发懵的状态。方才她低头看手机想联系他,没想到忽的被人一搂,险些以为是变态,还好他及时机智地开口叫她,才免遭她的攻击。头昏昏沈沈的还遭了这等惊吓,她不悦地剐他一眼,无声地看他接过行李各种自觉,疲累得连激动都表现不出半分。
她这样呆楞,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准备开车的时候,二师弟看她发呆得太过分了,很是体贴地过来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距离倏然这么近,动作又似有若无地撩拨,池鱼发懵的脑子终于清醒了,正波动呢,孰料他当真心无旁骛,真的仅是为交通安全着想,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等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久了,他才起了困惑之色,片刻后似乎是开窍一样凑近她,还轻轻把掩着口鼻的围巾往下拉了拉。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就要碰上。
池鱼眨眨眼,感觉嗓子发干咽了口水,正胡思乱想之际,便听他用低低柔柔的声音说道,
“哦,没接错人就好,你这样太反常了。”
说罢,他拉开距离。
一时,她感觉这真特么比外边的寒风更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恼羞成怒地把围巾解下来往后斜着丢,恰恰小刮了他一下。
他不怒反笑,恶作剧得逞似的。
自此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又恢覆了正常,虽然池鱼很困累,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转头盯外面,瞅见自己走过的街道,虽然不如家乡的熟悉喜爱,却也难不生出一点怀念。忽然想起昨天他问的问题,她竟有点动摇,可一想到第一年的时候,父母送她来a市念书,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如泰山压顶一般,把心中犹豫引起的小晃动镇得平稳。
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什么呢?”他忽而发问。
池鱼转回头来,
“没什么,发呆。”
他迅速勾了勾嘴角,敷衍一个干笑,继续註视前方,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晚来我家吃个饭,好不好?”
紧巴巴的两天,明天她又得赶回家去,以免周一工作耽误,唯一恰当的也就只有今晚。因此,池鱼早有心理准备,点点头,“好。”
接下来两人几乎是沈默了一路,直到快到目的地,他才说了打算:毕竟父母是知道她要来的,以他妈妈那喜欢突击他家的个性,要是撞见池鱼和他住一起,总是不大好,所以帮池鱼安排了另外的住所。池鱼明白,点点头表示知道,当时她也担心自己爸妈没事去她租房附近逛逛的,只是当时两人腻歪,又仗着她妈妈好说话,算是有惊无险。
到了目的地后,池鱼一直乖巧地坐着看他忙这忙那,直到办好了入住的手续才起身,安静地跟着他,刚开始他以为她是太累了,可到了房间裏,即便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还是不好,恹恹没精神的模样,他担忧地一探额头,果然。
发热发烫。
n市的气温和这裏差这么多,即便有暖气,忙了一星期又舟车劳顿的池鱼这么一折腾,竟还是生病了。
池鱼没有说过难受,听他下了“感冒且有点低烧”的结论,仅仅勉强扯了一笑,说买点药就好了,倒是比较担心今晚,怎么想怎么觉得,去不去都不大合适,苦恼之下脑子更是昏昏沈沈。二师弟比较关註她的病情,完全忘了晚上的安排,张罗着让她躺下休息,途中忍不住念叨几句。
可能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池鱼明知他是关心,但心裏想着见家长的事情,生病的时候又格外想家裏的热汤,一时烦躁,在他吩咐要如何如何註意的时候,甩了一句话,“知道了,烦不烦?”
被吼了一句的二师弟虽然郁闷,可忍下来,看池鱼直接翻个身背对还拿被子罩了半张脸,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说了一声先去买药。
池鱼连个回音都没给,只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
自从高中之后,池鱼睡眠每况日下,浅眠多梦,就算自己吃了药晕晕乎乎,闭眼也是乱七八糟的梦境,可没想到这次那么完整应景,身在a市,就把自己在a市四年的大学生活都回忆了一遍。
所以,睁眼的时候她还以为已经入夜,看二师弟坐着玩手机,先是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再是好奇到底睡了多久。感觉到身上终于有力气,她连话都没说,就自己坐起来,因为太热还把被子一掀,爽快地丢到了一边。
他因为这动静,抬眼,大惊失色地放下手机,赶紧把被子拉上来重新把她包好,想说点什么又没出口,估计是被今天她反常的暴躁吓到了。
池鱼这回温顺了,闷闷地发问,“现在几点了?”
“四点。”他看她头发乱乱的,说话时眨巴眼,声音低低软软的,也知道她暴躁的警报解除,没了顾忌,“好点了吗?”
她用鼻音“嗯”了一声,环顾四周,“我饿了。”
“想吃什么?”他温柔地笑笑,眼神少有的腻人,就连池鱼这种病傻了的人都被惊得移不开眼。
可惜,美色当前,她对美食的欲望更是强烈,毫不犹豫地说了一个词,“烤鸭。”
“……”他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