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阴云白昼
在离开美术馆之后,
贺青洲和姚苍依旧同路,一起去了旧区办公楼。
旧区办公楼应该算是青禾中学裏年头最久的一栋楼,这些年学校几经翻修都没有轮得上这栋楼,
就连校园开放参观日,
也是不允许游客随便来这边的。
所以这栋楼方圆百米都显得很荒凉,
树木无人修剪肆意生长,
很多地砖都出现了细密的碎裂纹,
再从缝隙裏生出杂草。
楼前臺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潮湿青苔,
踩上去有些打滑,
木制的楼门早已被风沙雨水侵蚀得不成样子,
角落裏结满蛛网,
尚未靠近已经闻到了浓重霉味。
贺青洲问:“这栋楼以前到底出过什么事?手册上写着旧楼红衣学姐事件,
是关于你们学校的传说吗?”
“是。”姚苍点头,“当年一位高三学姐因家庭问题得了抑郁癥,在校又被同学霸凌,后受到班主任鼓励,
好容易下定决心,想在校园联欢会上唱首歌,
结果老师送的礼服却在上臺前被霸凌者泼了红油漆,
这就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艹,
都是学生,怎么就有人这么恶毒,
那后来呢?”
“后来学姐就把带头霸凌的三个同学都捅死,自己穿着那件班主任送的礼服,在这栋楼裏上吊了。”
贺青洲楞了半晌,
而后嘆气:“说句可能三观不正的话,虽然学姐的结局很遗憾,
但幸好把霸凌者也带走了,总比窝囊着自杀要好太多。”
“嗯,只是可惜她的班主任,平时是真的和母亲一样关爱她,听到这消息也出了些心理问题,离职了大半年才回来继续教书。”
在推开那扇门前,贺青洲还在思考:“你的信物已经找到了,我的信物还不知道要从何找起,但我有种预感,信物可能和这位班主任有点关系,毕竟学姐生前也很爱戴她,连自杀也要穿着那件礼服。”
“手册上你的信物形状是什么,还记得吗?”
“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主要是那信物的形状太奇怪了,我没法形容,甚至都联想不出究竟能是什么东西。”
“那就去找找灵感。”
姚苍说完,就打开了从美术馆裏带出来的手电筒,那支手电筒不计入仓库的道具清单,所以可以自由使用。
两人正式进入了旧区办公楼,裏面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外面的月光也几乎被树丛遮挡,只能借助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路。
这裏的墻皮都脱落得差不多了,能搬的东西都已被搬走,只剩下一些坏掉的桌椅板凳,以及年深日久被淘汰的教材书籍,看起来和将要拆迁的废墟毫无差别。
贺青洲压低嗓音询问:“你熟悉这裏吗?知道卫生工具应该在哪领吗?”
“不熟悉,以前卫生工具也不是在这领。”姚苍实话实说,“本来就是被废置的办公楼,正常学生谁没事会来这。”
这裏霉味实在太重了,两人捂着口鼻,稍微较快脚步把一楼搜索了一遍,总算运气不错,最终在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裏,找到了任务需要的卫生工具,包括扫帚、簸箕、水桶、抹布和拖把。
那间办公室似乎是专门堆放杂物的地方,有许多类似的工具,全都臟兮兮的,贺青洲只能尽量挑几样干凈的拿走。
“有水桶和拖把,还得想办法打水,这楼裏应该早*七*七*整*理就断水了吧?”
姚苍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刚才来时看见了厕所,去裏面找找水龙头。”
“行。”
结果两人到了厕所裏,裏面臭气熏天爬满了蟑螂老鼠不说,水龙头更是一滴水也没有,果然是断水很久了。
无奈之下,贺青洲提议先去地下室看一眼,毕竟那裏才是他真正要打扫的地方。
……
这栋楼裏的楼梯是木制楼梯,有不少衔接处都松动了,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越是在寂静的夜裏,听起来越显得渗人。
贺青洲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声问姚苍:“地下室快到了吗?”
“没有。”姚苍也觉出了不对劲,“这楼梯太长了,根本走不到尽头似的。”
参加游戏久了,两人都有经验,通常这样的情况,说明八成是遇到鬼打墻了。
藏在办公楼内的女鬼,今晚并没打算让他俩找到地下室。
姚苍又往前走了几节楼梯,感觉身后的贺青洲像是没跟上来,正欲回头询问,却被贺青洲严厉制止。
“别回头,你站那别动。”
“……你怎么了?”
贺青洲无奈苦笑一声:“没什么,那位学姐可能是吊着太累了,想趴我肩膀上聊两句。”
“……”
话音刚落,只见贺青洲整个人被绳索吊上了房顶,随着一阵颈骨被勒折的声响,他的脑袋和手臂都低垂下来,迅速没了声息。
贺星梨一行四人其实早就到了,但他们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拦在了旧区办公楼外,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那扇门。
直到有光束从门的另一边亮起,下一秒,门被大力推开,险些把站在最前面的韩钰撞个趔趄。
同一时刻,贺青洲也看到了韩钰,他本能一惊,随后才反应过来。
“我靠,你们来多久了?”
“刚才就来了,但是进不去,只能在这等着。”贺星梨的目光在他和姚苍衣领处来回打量,发现两人的徽章都少了一颗星,不禁嘆息,“看来你们也不太顺利。”
“岂止是不太顺利,简直是太不顺利。”贺青洲懊恼摸着自己的脖子,“他在美术馆被一群会飞的石膏像射成了筛子,我五分钟前被吊死在了办公楼的房顶上,你说惨不惨。”
孔璇在旁好心安慰他:“没关系的贺大哥,我刚才还被一群监狱犯人给生撕了呢。”
龙傲飞闻言猛地一个激灵,连忙制止她:“好了好了,别提了,你心理承受力是不是也太强了?”
贺星梨蹙眉看向姚苍:“到底怎么回事?”
“简而言之,是在楼内遇见了鬼打墻,在楼梯一直走来走去,就是到达不了地下室。”姚苍反手一指贺青洲,“直到他被吊死,幻象才解除,可那间地下室上了锁,得找钥匙才能进去。”
贺青洲点头:“所以我俩没敢再轻举妄动,毕竟这才第一夜,打算回去跟你们先商量商量,看有没有新线索。”
“你这任务好像有点难度。”贺星梨陷入沈思,“哥,你在被吊死之前,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那可太异常了。”贺青洲说,“当时红衣女鬼就趴在我肩上,还跟我说话了。”
“什么话?”
“它先是呜呜呜地哭,念叨着什么‘朱老师送我的礼物丢掉了’,然后又变了语气,恶狠狠地问我‘你这样能把现场擦干凈吗’?”
“后来呢?”
“后来它就把我吊死了啊,真不知哪裏惹到它了。”
贺星梨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没关系,不是只有你自己的任务没完成,大家的任务多少都有点问题,等回去教室一起商量。”
“唉,行吧。”
说话间,见远处驶来三辆摩托车,分别是秦怀羽、钟书玉和杨靖。
九人到齐,贺星梨照例检查他们的徽章,发现钟书玉少了一颗星,杨靖倒是三颗星都在。
“怀羽,你是在图书馆拍到工作花絮了吗?”
秦怀羽应道:“是,我到图书馆时,钟小姐刚好正在指导npc女学生背诵诗词,我本来还以为一切顺利,谁知刚拍完照片,钟小姐就被……”
她顿了一下,明显也觉得匪夷所思。
钟书玉平静接过话题:“那位女学生应该是学习压力过重,连续熬夜覆习导致的猝死,它让我留下来帮她背诗,我答应了。期间我发现它的语文教材裏夹着书签,正是手册裏需要的信物,我本想趁它不註意取走书签,可刚一拿到就被它发现,然后它用铅笔刺进了我的喉咙。”
贺星梨略一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转而询问杨靖:“老板,据我所知今晚大家完成任务时,几乎都失去了一条命,也就是徽章上的星星——你居然三颗星都在,也太厉害了。”
杨靖骄傲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吧?我可是被十几名篮球人追了整栋楼,它们硬是没跑过我,而且我还把要整理的器材都整理好了。”
龙傲飞纳闷发问:“篮球人,什么叫篮球人?”
“就是脖子上面长了个篮球,怀裏却抱着自己脑袋的奇怪物种,它们穿着球衣,浑身血淋淋的,把脑袋当成篮球,一边运球一边疯狂追我——你能想象吗?全楼都是回声。”
“……不太能想象。”他打了个寒颤,“但可以确定的是哥你了不起,不愧是长跑健将。”
这时大约是凌晨五点钟左右,贺星梨往天边的方向望去一眼,见云层发白,已隐隐透出几分微光,黎明很快就要到来了。
“今晚先这样,我们暂时回高二九班教室休整一下,等白天的时候再仔细讨论。”
九人集合之后骑车回教学楼,没再多说别的,先各自爬上课桌补了个觉,毕竟经过了一整夜的折腾,大家都累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