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五老爷,您是说,您那晚在古戏楼上,听到我小叔叔唱戏来着?”
五老爷说:“嗯,听到了,不单我一个人听到的,罗伯他们也都听到了。”
我说:“可是兆旺说,你们撑船去古戏楼那时候,我的小叔叔已经吊死了。”
五老爷说:“兆旺说的,哈,兆旺那晚连古戏楼都没上去,就吓得腿软了。他说的你能当真?”
我的心都揪起来了,我说:“五老爷,听你这话裏的意思,你们上古戏楼的时候,我的小叔叔还活着?”
五老爷说:“戏疯子那时候要是活着,兆旺也不会吓得不敢上古戏楼了。”
我不敢问了。我想起来,十多年前,我的小叔叔就已经死了。那时吊死在古戏楼上的,究竟是不是我的小叔叔?如果不是,那又是谁?他是人,还是……
五老爷也不说话了,两只锐利的眼睛看着我,我的脸色发白,怕他看出我心裏在想的事来。
五老爷看着我,说:“你小叔叔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说:“我……”
我说不出来。
我是我的小叔叔带大的,可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还真不好说。
我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叔。”
五老爷说:“嗯,他是你叔。”
五老爷拿着酒,也不喝,就对着月头把那小酒碗在手裏转来转去。过了老半天,五老爷说:“他既然是你叔,我也不瞒了,反正罗伯也发散了,当初是他叫我们发誓不说出去。现在罗伯已经不在了,我给你说了,也不算破了誓。”
五老爷说:“你听了也不要害怕。那天晚上,古戏楼是出了怪事。我走过的地方多,见过的怪事也多,可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五老爷说:“戏疯子吊死在古戏楼的那个晚上,月头也跟今晚一样,又圆又大,是个好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