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林萧远突然说:
我们出去玩几天吧!你想去哪裏?
我闻言一楞,下意识想起手机裏的消息,但犹豫了很久,也没敢说出“上海”两个字来。
没想到他却主动开口说:
要不就去上海吧?好久没见我姐了,正好去看看我姐!
我砸了砸嘴,简直不敢相信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如果不是因为沈倩倩是他的死敌,我都要怀疑他是偷偷看了我的手机,故意成全的了!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就要给他买机票,却被他一把夺过手机,扔到了一旁。
空气顷刻之间安静了下来,他撑着一只胳膊,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眼神裏露出了某种奇奇怪怪的讯息。
我心道一声不好,翻身就要开溜,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他紧紧贴着我的耳朵,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问我:
许许,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还缺点什么吗?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楞着眼问他缺什么。
他勾唇一笑,猝不及防地亲了上来,一边娴熟地扯掉我身上的衣服,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一个孩子。
我……
神特么一个孩子!
去上海的时候,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
林萧远不太放心装修公司,便委托了中介大哥帮忙盯着。
我去给中介大哥送钥匙那天,是不去归烟萝开的门,她穿着一件不修边幅的睡衣,脸上还顶着绿油油的面膜,吓得我差点报了警。
她听说我要背着林萧远去参加沈倩倩的婚礼,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后长长嘆了一口气说:
你们年轻人的爱情我实在搞不太懂,不过你既然要背着飘老板去参加婚礼,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就千万别再提了!
我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谁告诉你说我要翻旧账了?我能去参加她的婚礼,就说明这个坎儿我是彻底迈过去了!
不去归烟萝看着我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你是迈过去了,那飘老板呢?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这……
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去归烟萝说的有道理啊!
当年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林萧远不仅为此退了学,还被家人误会,强行被林爸爸严行看管了好几年。
现在我和沈倩倩是冰释前嫌了,可是林萧远呢?
他夹在中间算什么……
我看着不去归烟萝深深咽了口水。
果然我还是情商过于低下了,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弄明白!
不去归烟萝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你要去参加婚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要骗就骗到底,千万别让飘老板知道了!虽然以他的尿性,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劝你还是收敛点!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不去归烟萝又说:
你这说好听点是仗爱行凶,说不好听点,可就是欺负人了!
鉴于她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我没好意思出言反驳,耷拉着脑袋悻悻地回了家。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林萧远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见我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故意从后面怼了怼我的胳膊,扬着下巴问:
怎么,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到我,就犯相思病了?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一肚子的话卡在喉咙裏,说也不是,吞也不是,整个人纠结成了一颗煮熟的虾。
林萧远倏地一笑,将胳膊搭在我的肩上,凑近我神神秘秘地说:
今天哥哥我运气特别好,在电梯裏遇到一个大设计师,正好他也在装修新房子,户型碰巧和咱们家一样,所以……如今最难解决的露臺问题,现在也解决啦!
我看了他一眼,装修大业鏖战了如此之久,这确实能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就不是个什么好消息了。
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向林萧远自首。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敢欺骗他。
更何况这中间还夹着一个沈倩倩。
我鼓足勇气,向林萧远坦白了我要去参加沈倩倩婚礼的事情。
林萧远听完我的话,挑眉盯了我很久,脸色一度不是太好看。
最后一抬手,拍向了我的头。
我下意识要伸手去挡,想了一想却作罢了。
俗话说的话,挨打要立正,我都要去参加沈倩倩的婚礼了,挨他一巴掌又何妨。
但是最后落在我头上的,却只是轻轻一触。
林萧远轻轻嘆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
就这?我早就知道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原来他果然是有意要陪我去上海的……
这时又听见他说:
想去就去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若是别人这么说,我难免会觉得有几分讽刺的意味,但偏偏从他的嘴裏说出来,我只感受到了无尽的宠爱。
他总是这样,无条件地顺着我。
这让我既窃喜,又良心发现觉得愧疚。
我砸了砸嘴,撒娇似的挽上他的胳膊,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跟他道歉:
对不起。
其实这句“对不起”,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该对他说了。
我应该无条件相信他的,就像他会无条件相信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