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就三天。再说你们考试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常规覆习,三天不会耽误你覆习进度。”
“三天当然不会耽误我覆习进度。”方君泽说,“我三个小时看不见你我就会呼吸难受心率不齐更何况三天!”
还来劲了呢。余景心说,你现在不还活蹦乱跳么怎么以前就没呼吸难受心律不齐了?他当然不能跟方君泽这个脾气一上来的幼稚鬼斗嘴,他在心裏倒数十秒后说:“我奶奶吃药后身体还是不好,余容后天有一场面试,家裏没人带我奶奶去做检查了。”
方君泽一听,气焰熄灭。半晌了才开口:“那那咱奶奶到底怎么了,要我家裏的老医生帮忙看看吗?”
余景摇头说不用。他心裏知道自己在方家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个合约内的家教,连方家佣人都算不上。佣人怎么都有长期劳动合同,而他,跟方君泽的“师生关系”只到方君泽高三毕业。
再说,他不能让方以荣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面子”,请的动方君泽为他家人找方家的老医生。
方君泽记得余老奶奶,那个说话活泼嗓门亮的小老太婆,她还拉着他说了许多余景小时候的事,他挺喜欢她的。
末了,方君泽说:“那你早点回去,路上註意安全。不用和我见外,需要什么尽管说。”
余景这才点头:“吃饭吧。”
想了想,余景又交代:“你少出去玩,方先生有派人看着你的,你知道吗?”
方君泽耸耸肩:“我知道啊,我一直知道。可我又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怕什么。”
余景点到为止。他其实想说,以后两个人还是适当保持距离的好,别太黏我了。但一看到方君泽像要把他吸进身体裏的目光,他又狠不下心了。
谁能真的狠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一个把真心捧到他眼皮底下的人?
对着那殷殷眼神,对着那怎么摔打也不知疼痛疲惫的脸,谁能狠心把那真心推到尘埃裏滚一遭。
余景知道,自己早在点头同意住进方君泽家的时候,就开始动摇了。
他完全可以再去找新房子。钱不够那就多接两个活,设计也好,翻译资料也好,他都没问题。他还年轻,他只是偏瘦,他身体不弱,他可以每天只睡五六个时辰的。可是他为什么一住就住了下来?
说他没有贪恋方君泽给他的关爱那是骗人的。
从未有人那么把他当一回事,从未有人夏日捐风冬天送暖,从未有人会因为他过得不好自己红了眼睛。余景不是铁石心肠;就算他真是一块铁石,那这一年方君泽一点一点地敲开了他的心。
他看不起自己。明明给不了又没办法意志坚定地一口拒绝。
太糟糕了,余景评价自己。
余容在家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面试要带的资料,把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在心裏过了许多遍,又把以前的设计作品拿出来看了又看,等她哥回家。这个傻姑娘还真有服装设计方面的天赋,大概是小时候喜欢给各种娃娃公仔亲手做衣裳的缘故,她稍长大一些就会在纸上涂涂画画,勾勒出一个个线条绰约的简笔人物,旁边还会註释服装细节。
她打算找一间工作室实习,一边实习一边报林昀老师的班,实践理论两不误。
奶奶在楼下喊她,去看看她哥怎么还不回来,余容应了一声,下楼。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那间工作室的来电。余容心想,要改时间吗?
于是接起。
对方还是之前通知她面试的那个人,她语速飞快地对余容说:“余小姐吗?是这样的我来通知你,面试取消了。不是改时间,是你不用来面试了,嗯,对,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工作,先这样了。”
余容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那呆呆的,奶奶又喊了她一遍才让把她拖回了现实。
不是说他们工作室的谁谁很欣赏我的作品吗?不是说我的面试只是走个形式十拿九稳的吗?
余容眼眶再也装不下泪水,泪珠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