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没一点点的情`欲,只是“你别出事,我需要你在。”
等水流明显小了,方君泽把余景往水面送,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在楼上等,自己一个人往外面游去。
余景还要跟,被一个力气奇大的小伙子拖走了。
余景知道,方君泽事先应该跟这小伙子交代过了。
几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楼梯,小腿浸泡在水裏,冻得嘴唇青紫脸色惨白,但没一个掉头往顶楼跑。也有村民不放心站在过道那探头探脑想问情况,看到他们都望着一个方向一声不吭,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方君泽往外面游去,身体泡着冰冷的水,头顶还有冻雨淋头,他产生手脚发烫的错觉,知道是冻得狠了。他循着手电筒照的方向奋力游去,然而手机手电筒照明范围太小了,他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那个人还在呼救,哭喊声渐渐微弱。方君泽试图听声辨位,然而毫无章法的风卷着呼救声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感觉手脚犹如坠着千钧之物,他心想自己真是托大了。水性好是好,然而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在这样翻涌不息的洪流中,游个两百米竟有两千米那么累。
余景伸长脖子也看不见跟着滔天洪水起伏的方君泽,那个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可是他固执地盯着方君泽离开的方向,一眼也不肯眨。生怕就那么一秒没看见,也许就漏掉了什么。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余景的指甲抠着楼梯扶手,将木制楼梯抠出了坑坑洼洼。事实上,他早就坐不住了,其他人拉着他,说是方君泽偷偷交代过不能再让他下水了。
余景的小腿泡在停止升高的水面下,早已失去冷热的感觉。他咬着嘴唇始终没松开,他蓦地站起来,说他回顶楼一下。
几个人点头。
就在这时候,本该往楼上走的余景突然顿足,纵身一跃——
大家只听见“扑通”一声,余景就不见了。
“我靠,怎么办!方君泽说看好这个人他答应送我女朋友一张签名照啊!这下没了!”
有个人喊。
“都什么时候了还签名照!人家外地人帮我们村救人,我们还傻站着干什么?!”
说着那个人重新入水。
那个懊悔没看住余景的人,连连嘆气,抹一把脸把绳索一端固定在楼梯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这才下了水。
余景一从大门出去就失去了方向。他心裏默念着往哪裏游,可是几个涌动之后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喊着方君泽的名字,没把人招来,倒是把身后两个小伙子招来了。
三个人默契往左前进,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树在那。全凭村裏那两个小伙子的印象靠近。
可是找到了树,哪裏有人?
不仅没有那个求救的,连方君泽也没瞧见。
三个人也抱住了树,余景喊:“人呢?!你们不是说在这裏吗?!”
“对啊,应该就是这边。除了这裏没有其他树了啊。”
“卧槽,你再确认一下,不要说应该!”温文尔雅的余景破天荒爆粗口骂了人。
雨又大了一些,余景甩了甩脸上的水,深深呼吸,用尽力气一喊:“方君泽——你——在——哪——裏——”
其他人齐声一起喊。
喊完,暂停几秒又重新喊。
喊一遍心凉一层。余景遍体生出一阵寒意,他害怕极了:方君泽,不准你出意外。我不准。
几个人沈默,默默祈求老天帮忙一次。
余景不求。
为什么要求老天爷?人是他的,他自己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