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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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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上,一道瀑布从麒麟崖上飞驰而下,落入下方水潭,溅起层层白色浪花,许多鱼儿在水裏游来游去,怡然自得,虽是秋日,但池塘中的莲花依旧,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晚风一吹,阵阵莲香发散开去,令人心旷神怡。

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老子一席白色道袍,端坐其上,而庚辰,端端正正的跪在他面前,再往更远,玉鼎则站在桃树下秋千旁,担忧的看着这一幕。

“天行有道,不偏不倚,万事万物,自有规律,庚辰徒儿,你又何必执着于心中所想,非要达成所愿呢?过犹不及,伤及自身,要知道,有时候,无为而治,才是世间正理啊。”

老子盘腿坐在那裏,巍然不动,似乎万事万物都不能令他动心,哪怕叙说这天地至理,自己的道,也是这般无欲无求,只是单凭他开口,便知他心裏还是有庚辰的,否则又何须多言呢?

“大师伯容禀,”庚辰拱手行了一礼,抬头看向他,认真道,“对于无为而治,弟子却有不同的看法。”

“讲。”老子并不以为他冒犯,而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弟子认为,无为而治,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势而为。”庚辰抬手指向那飞驰而下的瀑布。

“大师伯且看,麒麟崖的水,本是缓缓流于地面的溪流,只因它流到了悬崖边,这才顺着山体一跃而下,形成了瀑布,下方地势又是平坦的了,故而积蓄成了湖泊。”庚辰收回手,看向老子。

“弟子见这湖泊离桃林很近,为滋养桃树,从中引出数道支流,由此可见这满目繁华,三春盛景。”他又抬了抬手,指向不远处如烟似雾,芳菲片片的桃林。

庚辰右手轻旋,浅蓝色的光华从他指尖飞出,碰到水面的一瞬间,一条数丈长的水龙跃出水面。

水龙在空中盘旋几周,很快飞到庚辰身旁,半个身子浸在水裏,前爪搭在石头上,用脑袋蹭了蹭庚辰的手指,似乎在撒娇一般,庚辰摸了摸它,唇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去吧!”他拍了拍它的龙角。

这水龙似乎听懂一般,再度一跃而起,飞往不远处的桃林,在上空盘旋几周后,身躯逐渐分散,化为丝丝甘霖滋润桃林与大地。

“因势利导,循循善诱,”庚辰看向老子,轻声询问道。“大师伯以为如何?”

“你想告诉我,你此去,不只是为儿女私情。”老子看到这一幕,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还是不讚同的。”他摇了摇头。

“为何?”庚辰一楞,“弟子生而为龙,此次龙族参战,其中缘由,旁人不知,我却清楚,既如此,我岂能袖手旁观,无所作为呢?”

“你虽生而为龙,但你只是一个孩子,”老子有所触动,但仍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你可知道,当初我等封住你的龙族真身,不欲令你与龙族接触,便是不想你因果缠身,无法自拔。”

“世间万物,有因便有果,弟子既然已经身为龙族,便也应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庚辰拱手行了一礼,郑重其事的俯身下拜。

“师长养育教导之恩,弟子永不敢忘。但生身之恩,亦是昊天罔极,若我枉顾,岂非不当得人子?又愧对师长的教导吗?”他直起身子,言辞恳切道。

老子沈默了好久,静静的看着他,“你不是庚辰徒儿。”良久,他突然开口道。

“大师伯怎知?”庚辰眼中有一瞬间惊讶,回望于他。

“庚辰徒儿心地善良,他会为一草一木雕零而感伤,但他毕竟是个孩子,阅历有限,而你刚刚这番话,却心有丘壑,言语间立意深远,蕴含道之法则,人伦至理,身为幼龙的庚辰徒儿,能够意会却无法言传。”老子摇了摇头。

“你是谁?”老子看向他,发问道。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庚辰笑了笑,“我到底是谁?”他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老子。

“你是庚辰,又不是庚辰!”老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么,你到底是谁?”他再度询问道。

“我是谁?我到底是在您和师父他们膝下长大,无忧无虑的小龙,还是那个历经沧桑痛苦的龙族太子?亦或者,又是一个逆天改命,沈于执念,无法自拔的黄龙真人?”他低着头,沈思着。

“我想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来,看向老子。

“那么,你的结论呢?”老子回望他。

“答案是,以上全是!”他坚定道。

“大师伯,你想一探究竟吗?”庚辰朝他伸出右手。

老子右手微动,抬手放在他掌心上方,看着他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固所愿,不敢请耳。”庚辰听了这话,不知为何,一瞬间竟是红了眼眶。

老子不在多言,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玉鼎远远望着两人,心忧庚辰安危,却也因有结界笼罩,而什么都听不到,也只能在心裏盼着,大师伯不会怪罪。

而在天庭,九重天上,弱水河畔,也有人在交谈着。

蛟儿一席白衣立于河畔,他左手边,则站着看着五六岁大的青衣小男孩,正是龙凤鲤一族的小族长,箭羽。

“少主哥哥,我好怕。”箭羽拽着他的衣袖,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靠去。

“怕什么?”蛟儿半蹲下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族中好多族人都被征调参与这次大战,我担心,他们会像我爹爹娘亲那般,再也不回来了。”箭羽趴在他怀裏,用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不会的。”蛟儿右手抱住他,“他们不会有事的,即便他们陨落,我也定会想法子,保全他们的元神。”他安慰着他。

“爹爹离开那天告诉我,要好好听少主哥哥的话,我记得。”他抬头看向蛟儿,重重点了点头,“少主哥哥一定不会骗我的。”孩子脸上,是满满的信任。

“那是自然!”蛟儿唇边露出一丝浅笑,伸手右手,小拇指勾起,“我们两个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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