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裏，云柚攥紧衣角，莫名紧张，她不清楚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柚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突然，一声爽朗的?笑响起。
“也说不定。”
也说不定。
意思就?是可?能会。
照理说，听到这番话，云柚应该感动加高兴才对。
面对刁钻的?问题，周淮让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就?算结果不一样，至少此刻，他是有认真考虑过的?。
可?云柚没?有。
她只?是在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周淮让不要这样做。
隔日凌晨，联考成?绩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这段时日云柚怎么也睡不着，唯独成?绩出?来这会，睡得比谁都香。
她是在第二天一早查的?成?绩，姜南星陪她一起，她手?抖到不行，输入准考证号后，页面不停地转圈，显示人太?多，稍后再进，云柚反覆不停地退出?，点开，退出?，点开。
在她将要放弃过会儿再查时，页面突然跳出?来。
云柚猛地遮住手?机，脸色慌张地求助姜南星，得亏李知惠不在，不然又要说云柚担不住事。
“南星，我不敢看，要不你帮我看吧。”
姜南星也被她搞得心裏七上八下，慌得要命，小心接过手?机，“好，我来看。”
云柚捂着眼?睛，双脚不停抖动，成?绩近在眼?前，可?她迟迟听不到回应，她单睁一只?眼?，敏感地捕捉到姜南星脸上的?为难。
瞬间?，她猜到结果。
“是，没?过吗？”云柚语气平淡地问，出?奇地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姜南星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是知道云柚因为学传媒耗费了?多少精力，这样的?结果，她们都不希望看到。
可?事情已然发生，再说什么都无?用。
云柚拿过手?机，屏幕上刺眼?的?不合格几个大字扎进她的?眼?睛。
可?她没?有哭，也忘记了?哭。
她甚至开始安慰起姜南星，故作轻松道：“嗐，没?事，没?过就?没?过，这不是还有高考吗，就?是，就?是我妈那?裏不好交代。”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知惠打来电话问成?绩怎么样，那?一刻，云柚才是真正感觉到揪心的?难受。
不是因为成?绩不合格而?难受，而?是因为努力的?结果没?办法给爸妈一个好的?交代。
明明他们在自己身上寄予那?么大的?希望，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云建树日渐消瘦的?身体，云柚非常内疚自责。
突然，很想哭。
可?是，她没?有。
深呼吸几口，再次忍回去?。
她紧紧抓着电话线，静默片刻，想象中劈头盖脸的?斥责并没?有降临，相反得到的?确是安慰与鼓励。
倒是云柚特别希望李知惠可?以骂自己几句，或许她还能痛快些。
但?李知惠没?有这么做。
只?是让她不要想太?多，既然艺考没?过，就?好好准备高考，云建树也在旁边附和。
不仅是爸妈，还有张新，以及身边的?朋友。
说着同样的?话，害怕她就?此一蹶不振。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云柚故作坦然，重覆那?一句：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期待大过准备。
那?天下午，依旧是等所有人都走了?，云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
没?有人，很安静。
卸掉沈重的?心理包袱，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她趴在桌面，心裏很堵，想流泪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这时，突然听见?有人敲了?两下教室门。
云柚很疑惑。
又不是办公室，敲什么门。
她并没?打算理，直到听见?脚步声愈来愈近，最后停在前桌。
云柚这才抬头，与手?臂用力挤压后的?眼?睛突然睁开，看不清人，但?模糊间?，她仅凭穿着还是认出?来人。
男生拉开凳子，反身坐下，准备开口说话，云柚忽然制止。
“千万别安慰我，我真没?事。”
说是这样说。
真的?没?事吗。
周淮让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心裏嘆气。
他看，事大了?去?了?。
那?一刻，他也是真的?想把柯旸那?个乌鸦嘴给缝上。
周淮让紧紧盯着她，“还剩一个学期，以你的?成?绩，冲刺一下能上本科。”
跟张新说得一样。
可?云柚心裏没?底极了?。
她想，这次她没?办法高估自己了?。
于是她说：“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她不想让自己继续陷入坏情绪的?漩涡，打算转移话题，可?下一秒，她却听见?周淮让认真说出?三个字。
“我陪你！”声音掷地有声。
剎那?间?，云柚脑袋裏闪回昨天在隔壁班门口听到的?对话，柯旸无?意中的?话成?了?真。
而?当时周淮让的?回答是肯定的?。
云柚不清楚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想放弃近在咫尺的?机会陪她一起以普通高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陪？”她下意识地问，情绪有些激动，口无?遮拦道，“是想为了?我弃艺转普？”
周淮让很意外，“昨天，你在？”
云柚没?回答，默认了?。
同样的?，周淮让也没?有回答她。
难道也是默认？
在云柚看来，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周淮让的?人生理应是一片坦途。
不应该为了?谁停下脚步。
更不应该为了?她。
她掐着手?心，咬咬牙，人生中第一次对人放狠话。
“周淮让，你以为高考很容易吗？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光是说说，谁都可?以做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成?绩跟我差不多，我俩成?绩都差，以普高生的?身份，能考上什么好学校，你要是弃艺转普，才叫是真的?傻。”
云柚没?有一丝犹豫地准备离开，她逼迫自己不去?看周淮让。
因为她知道哪怕只?是看一眼?自己便会立刻心软妥协。
最后，她下了?剂猛药，咬着牙说道：“而?且，我只?当你是朋友，你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云柚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逃出?教室，自始至终，她甚至不知道周淮让作何反应，神色如何。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在想。
周淮让以后肯定不想再见?到她。
他俩……
完了?。
云柚既后悔又不得不这样做，她没?办法承担因为自己使周淮让做出?错误抉择的?结果，万般无?奈之下，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原以为自此之后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可?没?过两天，他们又同时出?现在符熙瑶的?生日会上。
符熙瑶并不知道云柚和周淮让的?事情，想着云柚艺考没?过，特地拜托方开宇叫上周淮让，好让云柚高兴些。
结果，场面一度很尴尬。
当然，这种尴尬仅仅针对云柚这个当事人。
而?周淮让从始至终坐在角落，没?有主动跟人搭话，云柚偷偷用余光观察他好几次，那?人懒散靠在沙发裏，手?机横着，看样子又在玩游戏。
他能来，属实在云柚的?意料之外。
毕竟是符熙瑶的?生日会，周淮让应该能想到她会在。
云柚还以为他不会想再见?到自己。
玩到一半，柯旸提议一起真心话大冒险。
或许是最近大家学习绷得太?紧，这会儿反倒更加愿意尽兴，准备的?问题格外犀利。
第一个抽中的?人是周淮让。
他没?有犹豫地选择真心话。
柯旸摩拳擦掌，按捺不住躁动的?心，自告奋勇由他来问，接着他瞥了?眼?云柚。
后者暗觉不妙，总觉得柯旸那?张嘴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说了?一个让全场炸开锅的?问题。
“在场的?异性?，有没?有谁是你的?理想型？”
方开宇拍桌：“你他妈的?可?真会问！”
见?周淮让没?有回答，柯旸先发制人，挨个点名，“云柚？”
话音刚落，有人心照不宣，有人单纯起哄，有人则是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坐等看好戏。
而?被提到的?云柚表面不在意，内心却暗潮涌动。
即便她对周淮让说过那?番话，但?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
所以说，人心永远是最覆杂难懂的?。
反观周淮让，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她，语气更是欠揍的?要命。
“我俩成?绩都差，在一起，影响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