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的赶紧扔了剑过去看他。去年的时候,他就因为我学武的时候偷懒,教给他的东西乱七八糟,害的他内力反冲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幸好他年纪小,刚习武不久,内力反冲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只是修养了几天便痊愈了。
但是他当时营养还是不好,小小的身体缩在我怀裏,随手一摸全是骨头,眉头紧闭,额角全是汗水,我虚虚一抱感觉就像是搂了一堆枯骨。
我跪下来求老头救他,求老头亲自教他。老头救了他,却始终不愿亲自教。
他说:“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害你,他是你的徒弟,你自然要想办法别害他。”
从那以后,我上老头的课,再也没打过瞌睡。
这回又出现了这情况,我吓的都不会说话了,只一个劲的喊:“长随,调息,别再运内力了。长随!”
许长随白着脸,颤颤巍巍伸出手抓住我的衣领,头蹭到我怀裏,小声道:“师傅……好痛啊……我会不会……”
我咬牙道:“你闭嘴,你先调息,老头去山顶了马上就下来了。”
那老头每天这个时刻,都会去山顶美名其曰修炼,让我们不许打扰,就算是死了也得等他下山才能收尸。有次我调皮去过一次,他一挥手把我从山顶打下去,十天没下床,比许长随那次内力反冲还伤的重。
后来这就成了一个明文规定,我和许长随都不敢再犯。
这会许长随可难受着呢,他被我打断了话,却还在哼唧哼唧着道:“师傅……我会不会再也吃不到桂花糕了……我还想吃李婶做的麻婆豆腐……”
我爱吃肉,许长随却吃素,每次下山老头给我们的钱就那么一点,我总爱往太白楼跑,吃完后就什么钱也剩不下了。许长随也不爱吃太白楼,偏偏中意桂记的桂花糕。桂记的桂花糕不便宜,每次下山的时候我都同他猜拳,谁赢了就听谁的。不过自然每次都是我赢,他就眼巴巴的被我从桂记门口,拖到太白楼。
每次到太白楼,许长随都恹恹的戳着碗裏的肉,而我都会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有点期待……好吧其实没有多期待……反正还是有点期待的,希望碰到许廷。
可是许廷没有出现,许长随也依旧不爱吃太白楼。
这回许长随缩在我怀裏,我心臟跟抽了似的疼,就怕这小子就这么没了,他说要吃桂花糕,我自然满口答应:“好好好,下次我再也不跟你猜拳,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以后我都听你的。我让李婶给你做好多好多麻婆豆腐,吃到你吐好不好。许长随……许长随……”
许长随说:“真的啊。”
我虽然沈浸在难以言喻的悲伤之中,但是许长随突然变化的声音还是引起了我的註意。
我低头一看,这小子哪裏面色煞白了,都是我关心则乱产生的错觉,他这会儿明明脸色红润,笑的一脸狡猾。
我感觉额头青筋都要蹦出来了,手上一用力就给许长随翻了个身,狠狠的抽他屁
股。
许长随一边哇哇哇的喊,一边道:“师傅你打我可以!但是说话要算话啊!下次我要吃桂花糕!!”
生气归生气,我后来还是给他买了桂花糕,还约定,单周吃素,双周吃肉,也算是公平了。
后来许长随和我都长大了,许长随十二岁,我十八岁,老头撵我下山,我不肯,我说我要教许长随,教到我没有什么能教的为止。
现在想来当时真是傻,许长随天生就是习武的材料,十四岁那年他那身武艺,放到江湖上去,一个杀一个死,武林盟主以下的所谓一流高手,放他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可我从未与山下的人交过手,每日就同许长随和老头换着刀枪棍棒流星锤互殴,也不知道山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只害怕万一许长随下山,冻了饿了受欺负了,我不得难受死。
许长随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去李婶那吃完麻婆豆腐,上山的时候许长随突然说,“师傅,李婶最近总说要给我介绍媳妇介绍媳妇的,可我不想要媳妇。”
我嘿嘿笑了:“媳妇都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呀。”
许长随认真道:“我想和师傅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话说的简直让我无比愉悦,我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