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随只待了一晚就走了,老头让他去送他老家送信,只给了半个月的时间,说半个月内必须送到,他瞒着老头快马加鞭绕路过来看我就已经耽搁了两三日。我还是没法陪,老头在我走时,就说让我到时候务必回白门山一趟。许长随急着走,临行只给我留了一句话。
他说,“师父啊,我走啦,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我,就到白门山等我。”
我满不在乎的说:“那可不行,要等也是你等我。”
他哈哈笑了,背着剑走进了风雪裏。
那个我看着一点点抽条一点点长大的少年,背着剑,走进了江湖裏。
我又在寺庙多呆了一日,走得时候清虚送我,说:“你这一走,恐怕又是十年才能回来。”
我嘿嘿笑了:“想我就给我写信呗。”
清虚也笑了,我离了寺院,走到最下一级臺阶,转头,冲着整座寺庙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看到门口的清虚双手合十站在那,似乎冲我点了点头。
我回白门山的时候路过了太白楼,突然饿了,可是一摸兜裏,和胃一样空空如也。
太白楼老板凶的很,知道我穷,一顿归一顿,坚决不准我赊账。可我偏偏馋的很,太白楼的厨子也实在对我胃口,不吃总觉得哪吊着难受。
我站在门口犯愁,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不知这位小兄弟为何站人门口挡人生意?”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抬眼一看,却无比惊讶,“许庭?”
许廷有点惊讶:“小兄弟,你是?”
“啊……”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很多年前,也是太白楼,我那会藏在一个大箱子裏想进来偷吃东西,被搬到你儿去了……”
许廷笑了,“确有此事,没想到还挺有缘分,能在这裏碰到你。”
我嘿嘿笑了:“只是时隔十二年,我却依旧囊中羞涩……”
许廷道:“既然上天派我两次在此地遇到你,怕也是让我两次请你吃饭罢,走,这顿饭为兄请了。”
我连忙答应:“好好好,多谢,来日也必定回请你一顿!哦不,两顿!”
我这次才知道,许廷的廷,是宫廷的廷。许廷大我七岁,已过而立之年,却依旧如少年之姿,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光是从表象来看,许长随和许廷是有几分相像的,都像世家公子,举手投足彬彬有礼,从不冒犯。只是许长随更板正,仿佛一种规矩将他束缚,而许廷更为肆意,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我和许廷相谈甚欢,许廷是一个游医,最爱四处游荡,没钱了便找个医馆露两手,给人治治病,也赚些水酒钱。他说他下一途将要去林州,还邀我同去,只是我不得不先回去找老头,许廷嘆道,“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趣的同伴,可惜不能同行。”
我忙道:“我回去见了师父,就要下山去找我徒弟,等我找着了我徒弟,一定带他一起去林州找你。”
他问道:“没想到阿生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了徒弟?”
我便把老头不收许长随非要我收的事与许廷说了,他越听越有意思,笑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师父和你徒弟。”
我敬了他一杯酒,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天色渐晚,他回了住处,我也回了白门山顶。
时间已经太晚了,我不敢打扰老头,便先睡了。
第二日起来,我去平日裏练武的地方想松松筋骨,却见到一边悬崖上,老头一声不吭的站在那裏。
我走过去喊道:“师父。”
“回来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