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鹊们落在了河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大着嗓门开始讨伐冒犯到清流社区第一帮派的橘猫。
一心只想着吃的橘猫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它从河滩处抬起头,发现了奶牛猫叼着猫粮袋子的小身影。
橘猫迫不及待地甩甩爪子上沾的水珠,向岸上的李攸攸跑去。
当橘猫背对着灰喜鹊开始行动的时候,一大群灰喜鹊像被狂风刮走的树叶一样离开了树。
它们的小眼睛盯准了地上的橘猫,鸟喙锁定了橘猫的脑壳,脚爪对准了橘猫的背脊,带着覆仇的怒火,向橘猫冲去!
橘猫活了不到一年,头一回经历这样的战争。
橘猫试图反击。
它的爪子试图勾到鸟爪,它的尖牙也试图咬到几根羽毛。
又失败了。
飞翔的灰喜鹊比落叶更轻盈,它们躲过橘猫的攻击,飞得高高的,开始投弹。
一滩白花花的鸟粪精准地落在了橘猫的身上!
这让猫该怎么清理毛发啊?
舔也不是,不舔也不是!
一身鸟粪、毛发凌乱的橘猫面对流氓团伙的群殴毫无胜算,它仓皇地夹着尾巴,逃进了居民楼。
战场的上方,一群灰喜鹊唱着凯旋的战歌飞走了,徒留地上的几滩鸟粪,和一地猫毛。
草草地填饱肚子之后,橘猫探头探脑地看着居民楼外面的天空。从今天起,橘猫小小的脑袋瓜裏,多了一种灰喜鹊形状的心理阴影。
橘猫身上的鸟粪已经被李攸攸用湿巾擦掉了,但是她不保证橘猫在舔毛的时候不会舔到一些残余的味道。
在充分的观察之后,橘猫判断附近已经没有了那群灰喜鹊的踪影,它贴着墻根,悄咪咪地跑进了灌木丛裏。
貍花老师紧随其后,或许它要给这不省心的学生再补补课吧。
现在只剩下一只白猫蹲坐在她身边。
蓝眼睛瞪着绿眼睛。
接下来去哪裏玩?
白猫似乎接收到了她的问题,它走出居民楼,远远地绕过那些鸟粪,回过头来喵了一声。
它的意思是:跟上。
李攸攸跟着白猫沿着河边走,它们一前一后,踩着平整度路缘石前进。
河边出现了熟悉的老头,今天的老头也没有钓到鱼呢。他的鱼护被搁在身边,根本没有放到水裏去。
它们悄无声息地从这个戴着渔夫帽的老头背后经过。
张存志在河边坐了很久,身体有点儿僵硬,见他的鱼竿始终没有动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正好看见两只猫悄悄离去的背影。
啊,作为钓鱼佬,居然不能引起猫的兴趣!
真是失败啊!失败!
不过张存志还是坚信他能钓到鱼。
白猫带李攸攸走的路她很熟悉,因为这正是她上班要走的那一条。
不过,没有过桥。
它们继续向前走。
河流的下游地形平坦,土壤丰厚,是种庄稼的好地方。
冬小麦已经发芽了,田野裏一片生机。
白猫带她来这裏做什么?
白猫带头跳进了麦田。
这个时候的麦田是可以踩的,甚至打滚也没有问题。踩踏冬小麦,甚至有利于小麦长根和分蘗。
麦田要比李攸攸小区裏的草坪更加柔软,脚感舒适极了。李攸攸在麦田裏蹦了蹦,歪着身子躺到下来。
在麦田裏打打滚,很不错嘛!
不过在麦田裏打滚并非白猫到这裏来的本意。
白猫低头嗅嗅麦苗,又是一口咬上去,并且示意李攸攸也来一口。
盛情难却。
奶牛小花猫只好跟着白猫,也咬了一口。
一股草味。
李攸攸回忆了一下,觉得麦苗应该是有点儿甜的。
如果把这些刚刚发芽的小麦收集起来,可以做成麦芽糖。只要把麦芽捣碎,放到糯米饭裏面发酵六个小时,把发酵后的汁液过滤出来,大火熬煮,就可以得到一锅可以搅来搅去的麦芽糖了。
她上学的时候,校门口就有一个老奶奶在那裏卖搅搅糖。甜甜的,可以玩很久。
奶牛小花猫努力嚼嚼,确信她没办法用猫的舌头品尝出一丝麦芽的甜味。
但是白猫吃得很投入。
奶牛小花猫放眼四望,忽然意识到它们正身处于一片广袤的猫草平原上,白猫的毛发在猫草平原的衬托之下,显得愈发洁白。
原来是请她吃猫草啊!
奶牛小花猫恍然大悟。
这家伙好像对于猫草很有些讲究呢。
或许,这片麦田是白猫发现的、这一带最好的猫草。白猫在用它最好的猫草,招待它最好的朋友。
她连忙又多吃了几口。
多谢款待!
当白猫吃够了猫草,奶牛小花猫滚够了麦田之后,它们终于动身,在西下的夕阳之中向清流社区归去。
走到大桥附近的时候,它们短暂地停了下来,等待十字路口重新出现示意它们通行的迈步小人——她没办法分辨红灯和绿灯,只能靠小人来辨认是否可以通行。
这时,李攸攸忽然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手裏拿着一把猫条,朝她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