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下一家蹭饭吗?
路边的草丛裏,麻雀又飞回来啄草籽了。吵吵嚷嚷,但神色警惕。
但其实它们完全不必警惕。就在橘猫向草丛的方向迈出第一步的同时,灰喜鹊的声音再次从树梢上响起。
“嘎——”
灰喜鹊还没有飞走,它似乎还想玩玩报警游戏。
橘猫的尾巴开始用力甩来甩去,它有点儿生气了。
灰喜鹊丝毫不在意橘猫的情绪变化,它拍拍翅膀,从柿子树上起飞,滑翔到了一棵苹果树上。
为了便于给苹果树剪枝、授粉、套袋、摘果,苹果树通常被人为控制着不许长高。这棵苹果树仅有两米高,而胆大的灰喜鹊停在了不足两米高的分枝上。
实在是嚣张极了。
灰喜鹊继续嘎嘎大叫,完全是一副“猫能拿它怎么办“的派头。
这棵苹果树被种植在路边,没有院墻包围着,也没有篱笆环绕着。从橘猫的脚下到树下,一片坦途。
橘猫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树下,盯着灰喜鹊。
蓝色羽翼的鸦科鸟类扑腾了一下翅膀,谨慎地落到了树枝的末梢——以猫的体重,绝对无法到达的地方。
橘猫直立起来,开始在树干上磨爪子。
看起来,只是猫例行的磨爪子罢了。
李攸攸本以为橘猫那样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是打算迅速爬到树上,向灰喜鹊报仇的。
但橘猫却没有爬上那棵树,只是在树下磨爪子。
但磨爪子,算什么覆仇行为呢?
危机解除,灰喜鹊跳回到稍粗些的树枝上,低头观察树下的仇家。为了更好的视野,它甚至挪动到了橘猫的正上方。
灰喜鹊的尾巴动了动,又起了些坏心思。
一坨鸟粪,自不足两米的空中落下。
但橘猫恰好停止了磨爪子,离开了树干。
鸟粪落空了。
如果灰喜鹊会嘆气,此时一定会发出失望的嘆息声。
“嘎啊——“
灰喜鹊没有发出嘆息,而是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一道橘色的残影自地面起跳,径直冲向苹果树上的天空。刚刚在苹果树干上打磨锋利的爪子,扑向了灰喜鹊的长尾巴。
原来一切都是伪装。
爬树这条路是抓不住警惕的灰喜鹊的,猫爬树的动作虽然快,但却快不过鸟类的起飞速度。只有利用猫惊人的弹跳力,从地面上一跃而起,才有可能捉住这可恶的仇家。
猫爪勾住了灰喜鹊的尾羽。
灰喜鹊的翅膀开始扑腾。
橘猫的嘴巴张大,露出了满口利齿。只等它咬住这个爱捣乱的家伙,就可以杀灭它的威风!
咬住了!
橘猫从一米多高的半空中回落到地面上,一根尾羽被衔在它的齿间。
灰喜鹊惊慌失措地飞向高处,急促地大叫起来。
橘猫仰着头,眼睛盯着灰喜鹊的逃跑轨迹,目不转睛。
差一点儿,它就抓住这只鸟了。
可惜猫也不会嘆气,李攸攸想。
“嘎——嘎——“
“嘎——“
失去了一根尾羽的灰喜鹊刚刚飞走不到一分钟,天空中就再次传来它的叫声。
橘猫竖着耳朵,脑瓜一转。
灰喜鹊飞回来了,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一群灰喜鹊从周围火速赶到,支援它们的同类。
灰喜鹊张开翅膀在空中短距离地滑翔着,像一队目标一致的轰炸机。
目标就在地上!
灰喜鹊群响亮地交流着,确定着支援行动的攻击目标。
李攸攸分辨不出哪一只才是失去一根尾羽的灰喜鹊,但听着它们同仇敌忾的鸣叫声,又好像每一只都是。
轰炸机在逼近,橘猫飞速奔跑起来。
鸟屎像骤雨一样紧跟在它身后。
一场群殴似乎又要重演了!
村庄的矮小建筑物不断被橘猫抛在身后,袅袅的炊烟、厨房的灯光和锅铲的碰撞声都被它抛在脑后。橘猫只是一味地向前,再向前。
灰喜鹊群似乎铁了心要给仇家一点颜色看看,它们高声谩骂着,在橘猫的身后紧追不舍。
橘猫要躲到哪裏去呢?
村庄的建筑物就要消失在身后了,前面不远处有楼房,以及没有人的集市。
难道橘猫要躲到地下车库裏去吗?
橘猫身子一拧,顺着墻角的小洞,穿过了一堵黄色的高墻。
墻上写着六个大字: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