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
灰喜鹊的目光在地面上停顿住,盯上了一条橘色的尾巴。
“嘎——”
灰喜鹊们迅速收拢了羽毛,摆开阵势,离得较远的灰喜鹊也迅速飞过来集合,锁定百米开外的攻击目标。
觅食失败。
橘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奶牛小花猫有时候会加一会儿班,因此下班时间并不算特别规律,橘猫在清流社区外围猫了一阵子,但什么也没有蹲到。
既然一时半会没法再吃一顿,橘猫只好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养精蓄锐,把食物转化为脂肪。
与吃相比,橘猫从未在住上费过什么心思。它出生没多久,就被猫妈叼到了寺庙附近,佛祖的地盘当然容得下一只小猫安眠。
没有灰喜鹊出现的时候,橘猫的步伐通常不紧不慢。白手套在干凈的石阶上轻点,跳上了寺庙正门处的石阶。
橘猫懒洋洋地越过门槛,迎面遇见了两位香客。
“哎!这儿有猫!”香客躬下腰,伸出手来要摸猫脑袋。
“别被挠了啊!”另一位香客提醒道。
橘猫丝毫不认生,迎着那只陌生的人手蹭上去,像是招待相处过三年的老朋友。在别的地方,如果有人要这样有些突兀地摸它,橘猫不一定会这样热情。但以黄色围墻为界,在这座安静的建筑群裏,橘猫从未受到过任何来自人类的伤害。因此,橘猫在黄色围墻裏行走的时候,可以毫无警惕地向人类释放热情。
橘猫自然不能理解这堵黄色围墻的意义,对它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庇护所。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令它的小脑瓜想不明白:明明它在这儿的人缘好极了,为什么没有人给它肉吃呢?
橘猫冲着香客喵喵叫,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来。
香客摸了两下小猫头,手伸进了背包。
“正好我带了小狗肠……”
“哎,等等,这儿不让餵。”另一位香客指着墻上的一纸告示说。
黄色围墻上贴着八个大字:佛门凈地,莫餵荤腥。
“那算了吧。”香客把手从背包裏抽出来。
橘猫见香客并没有拿出什么吃食,慢悠悠地走开了。
奶牛小花猫正是站在这一纸告示底下发呆的。上次她来的时候,墻上还没有贴这个东西。
她好像犯了一点错误。
之前她给橘猫餵吃的,就是放在寺庙门口干凈的石阶上的。
而且还不止一次。
奶牛小花猫有点儿心虚地摸了一下背包,毫不意外地听到裏面的猫粮袋子发出了细碎的摩擦声。
和尚大概实在是没找到投餵猫粮的人,这才在墻上贴了一纸告示。有眼睛的人类都能看出来,这就是禁止在寺庙裏餵猫吃肉的意思,因为大字下面的空白处,似模似样地画了一只猫,花纹与橘猫大差不差。
阿弥陀佛,小猫咪这厢失礼了。
奶牛小花猫默默道了一声歉,跳过了寺庙的门槛。
午后的寺庙很安静,奶牛小花猫觉得自己不应该打破这种安静,只好在几座佛殿之间来回找找。
以猫的秉性,这会儿一定是在某个洒满阳光的角落裏躺着,安睡着,打着小呼噜。
第一个大殿最气派,却不见有人,殿前的香炉裏插着燃掉大半的香,香灰一小节一小节地落在香炉裏。奶牛小花猫的两只前脚踏进门槛,半个身子在大殿裏左右扭动,扫视了一下被阳光照射着的地方,不见有猫,连忙退出大殿——她总觉得殿裏的菩萨在盯着她看。
第二个大殿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和尚,奶牛小花猫在门口见过这张左右探看的脸,心虚地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又推出了大殿——这个大殿裏的阳光只照在和尚的身上,并没有一只猫与他共享。
第三个大殿裏供桌满满当当,摆满了各色耐放的水果。奶牛小花猫目测那些苹果橙子有实心球那么大,堆迭在一起实在是有些惊人的气派。
不过这么大的水果也可以理解,毕竟佛的一只手也很大。奶牛小花猫望着那只掐着手势的巨手心想,如果佛要拿小个头的供果,岂不是像奥尼尔用手指捏一粒小米一样困难吗?
她甩甩头,甩开脑子裏的奇怪画面,在大殿裏四处瞧瞧,没有闻到橘猫的气味,便从这个充满了果香和檀香气味的大殿裏蹦出来。
橘猫的气味混在檀香中,很不明显,但它曾经蹭过这附近的石阶和树木,有新鲜的气味残留。
橘猫必定是在这附近了。
第四个大殿的两边种了梅花树,一缕黄色的猫毛挂在树皮上,迎风招摇。奶牛小花猫不再四处打转,她径直往第四个大殿跑去。
不需要她跳进门槛裏四处探看,橘猫就在那裏。阳光从屋檐斜射入殿,照在供桌金灿灿的桌布上,以及佛像底下金灿灿的蒲团上。一只橘猫舒服地窝在蒲团正中,肚皮在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之中一起一伏。
睡的很香啊,小猫咪。
奶牛小花猫悄无声息的凑近,想要伸爪摸一摸。橘猫被太阳晒了这么久,皮毛一定是热烘烘的吧?
橘猫忽然在蒲团上蹬蹬腿,尾巴尖儿也开始摇摆。
醒了?
奶牛小花猫探头,却发现橘猫的眼睛紧闭着。
她试探性地推了橘猫一下,橘猫的四条腿却蹬得更起劲了。橘猫好像正在睡梦中奔跑,追逐。
奶牛小花猫又多加了一分力气,再次推了一下橘猫。
“喵~”
橘猫总算是从捕猎的梦境中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