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安静的寺庙裏,佛像打坐吃香火,聆听信众们的愿望;和尚吃斋念佛,并细致地照顾这座寺庙的每一个角落。而橘猫无所事事,躺倒在石阶边缘的条状长石上,慢悠悠地滑下来。
古建筑中的臺阶,也被称作踏跺。而像大殿门前这样,两侧设有垂带石的臺阶,被称作垂带踏跺。橘猫正是从一侧的垂带石上滑落下来的。
橘猫扭头看看奶牛小花猫,示意她也来感受一下这种快乐。
噢!
奶牛小花猫兴奋起来,不就是滑滑梯嘛!她会!
奶牛小花猫在垂带石上躺倒,同样慢悠悠地滑下来。
这垂带踏跺似乎已经经历了很长的岁月,表面有一层亮亮的包浆。在这很长的岁月之中,总有人或者动物能够在这光滑的垂带石上找到一点滑溜溜的小乐趣,并在快乐之中,把垂带石打磨得更加光滑。
橘猫与奶牛小花猫滑了几次话题,便从地上爬起来,抖抖皮毛,带着奶牛小花猫前往下一个景点。
寺庙的前院同样有一些小动静,还是细竹枝,但却是在石板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扫地僧在扫地。
当奶牛小花猫把头仰得足够高的时候,才发现庭院的正中竖立着一棵极为高大的银杏树。如果将视线沿着银杏树三人合抱的主干向上看,会发现满树金黄的银杏叶在空中炸成一朵庞大的烟花,覆盖了大半个庭院。
有银杏叶簌簌地在空中摇摆,当叶柄接收到雕落的信号的时候,就慢悠悠地从枝头飘落下来,落在和尚的扫帚旁边。
橘猫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地扑到和尚脚边,捕获了那片银杏叶。
和尚只得先去扫另外一边。
但橘猫的註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会动的东西上——会发出摩擦声,且在地面上移动的竹扫把,岂不是一种大号逗猫棒?
橘猫腾跃而起,冲着扫帚扑过去。
和尚只得把扫帚放在地上,任由橘猫取乐,转头再去取一把新扫帚。
奶牛小花猫很喜欢这些金黄的落叶,她爬到和尚扫起来的落叶堆上,仰躺下来,观赏还在树上的叶子。
橘猫玩儿了一阵竹扫帚,失去了兴趣,转头又去骚扰扫地的和尚。它在和尚的脚边翻滚,爪子勾住了和尚长长的僧袍下摆。
“哎!”
和尚抖抖僧袍,试图把橘猫抖开。
橘猫被抖开了,似乎在空气中接触到了一个无形的弹簧,立马又反弹到和尚的僧袍上。
橘猫觉得好玩,再次扑过去。
“哎!“
和尚嘆口气,只好带着橘猫继续扫地。
但橘猫却也叫起来了:“喵——”
橘猫似乎是扑得过高,使它弯曲的爪子勾在了衣服的经纬之间,现在它挂在了和尚的僧袍上,动弹不得。
橘猫想收回爪子,用力的方向却使爪子尖更深地勾住了僧袍。
“喵——”
橘猫发出求助的声音。
但奶牛小花猫只是在幸灾乐祸:让你皮!
和尚揪住橘猫的后脖梗儿,把它的爪子从自己千疮百孔的僧袍上摘下来,丢到了奶牛小花猫旁边的落叶堆上。
“去玩那些吧!”
橘猫一脸无辜地在落叶堆裏打了个滚,不再纠缠扫地僧。
一阵风从高空刮过,风势不算大,并没有把和尚扫起来的落叶堆吹散,只是又往地上吹落了不少叶子。
橘猫跳起来,像捕捉小鸟一样亮出爪子,用牙齿紧紧咬住正在飘落的银杏叶。
漂亮的动作。
奶牛小花猫受到感染,同样跳起来,去捕捉另一片飘落的银杏叶。
两只猫捕捉着落叶,在落叶堆上滚做两团。
橘猫的日子想必是过得不错的,奶牛小花猫心想。
有她给提供吃的,有寺庙提供住宿和饮水,庙裏的和尚脾气都不坏,想必不会对橘猫造成什么伤害。她抖抖身上的灰土爬起来,觉得自己可以放心离开了。
奶牛小花猫出了寺庙的大门,橘猫在后面跟着,有些依依不舍。但奶牛小花猫还是铁了心肠,从橘猫挽留的目光中挣脱出来。
她得回家工作去了,她要挣钱的。
奶牛小花猫很想对橘猫说一句“不必远送”,但橘猫不会听懂。她只能等橘猫跟够了,自己折返回去。
橘猫吃饱了饭,就会变得活力无限,它像一只蜜蜂一样,在奶牛小花猫的耳边转来转去,间或发出几声没有什么意义的猫叫声——大概是用来抒发橘猫快活的情绪用的。
话还挺密。
奶牛小花猫抖抖耳朵。
但此时,天上飞过来一群比橘猫话更密的家伙。
“嘎——”
橘猫惊得伏在地上,仰头一看,头也不回地往寺庙的方向跑去。
但没有集市的时候,大道实在是开阔又敞亮,地面上毫无适宜的庇护所。更不秒的是,天空比地面更加开阔敞亮,集群的灰喜鹊势不可挡。
灰压压的灰喜鹊群覆盖了橘猫的头顶,像是一道急行的冷锋,鸟粪像骤雨一样倾泻而下。
啊,糟糕。
奶牛小花猫望着橘猫扬起的尾气,以及灰喜鹊聚成的鸟云,嘆了口气。
她还是放心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