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范仁绮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醒来,
重?新独自面对着黑暗空间,如同她在幽灵船探险一开始感觉到?的那?样,狭窄闷热,
潮湿不透气。
她轻蔑地挑眉一笑,然后对着黑暗半空嘴唇轻启道:“我们完成了探险,不是吗?”
是的,她们一直身处在幽灵船探险之中。
只有最开始的提示是真?的,“请配合完成幽灵船探险”,既然探险并?没有被完成,又?何来之后的种种呢?
何况,
按门铃后明?确提示说“请勿打扰”,
又?怎么会让人一直按下去?。根本没有什么冒险是靠一次又?一次按门铃才能继续的。
一切是某种想象跟梦境的混合物。至少,
所有的弹出都是假的。
或者说,她们首先进入了深层不可知的空间,然后弹出到?了第二层梦境,
期间发生的一切,像是空间与现实之间的一个夹层,类似清醒梦。
范仁绮不能确定只有她在这场梦裏,
还是所有人都在。
但她意识到?有很多不对劲儿。她从来没有那?样丧失过对时?间的感知,
明?知道时?间紧急,
怎么会陷入那?样的恍惚之中呢?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在尝试几轮过后立刻换个方法。一旦发现此路不通,
就要再开一路,
要充分利用保护期的时?间。这是她们此前就说好的。
就算她一时?忘了,
其他人也不应该全都这样。
“……而且,
我相信我的同伴。楚哲不会因为自己选择造成团体受损,还毫不愧疚的样子。跟表面的吊儿郎当不同,
他很有责任心,也很有忍耐力?。
如果真?的是他导致了船尾被替换,那?一定有原因。
周周很有勇气,但她珍惜生命,决不会无缘无故地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红发也不会听到?她是这样被弹出的而无动于衷,即便?他认为只是游戏。
还有眼镜男。
他不该恰好是一个联络员。
一来,每个求生者的异变状态都有更深层的激发原因,对吧?类似梦想或者执念之类的东西,而不是出于当下的需要。
二来,那?太巧合了,就像是迫不及待地催促我们开始战斗。
更何况,按他的说法,他六点才通过变得糟糕的环境意识到?不对,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这裏,又?是怎么确定我们在这裏的?
而且,如果他真?是为了突破研究院,那?大可以路上就开始联络大家?一块赶来这裏。
为什么没有更多人?甚至后来参与战斗的求生者裏也没有我听说过的24号*,或者打过照面的其他人。
他们全都如此陌生,模糊得像一团影子。
我猜测,这是因为除了我们,只有眼镜男能够被完整投放到?这场梦境裏,这是你对他熟悉,还是我们对他的熟悉造成的?”
没有人回答。
她对着黑暗像在演一场独角戏,寂静而充满压迫感的环境像某种讽刺,想迫使她自我怀疑。
但她毫不气馁,反而愈发镇定地加快语速:“那?个造船厂,我们去?的时?候裏面有几个畸变者。他们被砍下的脑袋还能单独存在一会儿,时?间不长*,但应该足够撑到?我们撤回的时?候。
但我回到?造船厂的时?候,那?些东西不见了。为什么?
无论是召集大家?还是战斗本身,都很仓促,那?种遗漏了什么的感觉和微妙的恍惚一直伴随着我。这些都让我确定一定有什么问题。
当然,我的战斗力?也不该那?么弱。”范仁绮没有提及,与其说战斗力?弱化,倒不如说她没有感觉到?借用异世界力?量后野兽般的嗜血欲望,那?种真?实而黑暗的感受。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儿。
或许因为在梦境裏,她并?没有完成真?正的借用,只是徒具表象。
“……因此,六点钟的广播内容或许是真?实的,但并?不是真?的六点。
那?个非保护期门铃的提示,“幽灵船名字”的问题,无论是真?是假,都应该是一种暗示:一切还在幽灵船之中。
总之,无论如何,我的结论都是,这是假的。”
一阵漫长的沈默之后,终于,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很有趣。不愧是头?一个编号99的造境者。
对了,你应该也猜出来编号代表什么了吧?那?是你们异变的潜力?,同时?也意味着造境能力?的强弱。你以弱小的潜力?成为造境者,已令我出乎意料……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范仁绮暗暗记下了“造境者”这个词,迅速开口:“不是低估我,是低估我们。
最关?键的是,你不应该把大家?都塑造得像白痴,动不动就被吓得后退。最后还跟那?些畸变者一样,围着楚哲不像话地嚷嚷。
你好像没有弄清楚,诚然我们之中会有自私的,胆怯的,可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