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哲庆幸地拍拍胸口:“还好你来得及时,我也担心最终会?发展到?无法解决的这一步。但目前?只进展到?了?用奇偶数分开?的这一步。
此前?新客人都是?可数,即每次房间号+1,或者+2,……或者+100。
只不过,在我之前?的旅馆主人不知道有多少个,他?们可能已经?重覆了?许多次这种往无穷房间裏继续塞客人的行为。我担心他?最初的隔壁房间已经?不知道变换了?多少次。”
范仁绮摇了?摇头:“就算按你说的,旅馆换了?很多主人,别人可能也解决了?些悖论或者塞进很多客人之类。
但既然你从你换过的编号记录就正确找到?了?time房间,说明你接手之时,已经?恢覆到?起始状态。
不然,time也早已不是?time了?。
也就是?说,时间旅行者起初的隔壁房间,仍然是?从你开?始在旅馆时算起。
你就像是?一个运行很久的游戏的新玩家,也许老玩家通关过,也许那些悖论曾经?被解决过,但它?们都恢覆了?初始状态,重新等待你来解决。
这样才对每一个‘玩家’公平。”
如?此一来,只用计算楚哲变换过的房间编号就可以?了?。设time的起初隔壁房间号为“x”,x=time+1,这裏的+1代表位移量,即移动了?一个房间。
从而,现在的time房间time'=2*(time+1+2+3+……+100),现在的x'=2*(x+1+2+3+……+100)=2*(time+1+1+2+3+……+100)。不管楚哲移动了?多少次可数的房间,两个房间都被移动了?相?同的量,只有在两倍这裏发生了?变化。
即,现在隔壁房间要比time房间多了?1*2,相?隔一个房间,在隔壁的隔壁。
她们对视一眼,移动到?了?这个房间门口。
在范仁绮敲门之前?,杜子腾紧张地问:“这裏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受绞刑者’听起来不太像是?正常的名字。
虽然,这裏也都不怎么正常……”
范仁绮停下来,不太确定地说道:“如?果以?悖论相?关来推测,我倒是?知道小说《堂·吉诃德》裏有一点相?关的内容*。
在某地有一条河,河上?有且只有一座桥。如?果有人要过桥到?河的对岸去?,他?首先得发誓声明他?过桥后要到?哪儿去?,要去?干什么。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就让他?过桥;如?果他?说的是?谎话,就要被施以?绞刑。
但是?,有一个旅行者非常聪明,他?说自己就是?来受绞刑的。”
“用魔法打败魔法?”杜子腾感到?脖子发冷,总感觉推开?门面对的就是?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范仁绮倒是?笑了?:“没错,我们还可以?用悖论打败悖论。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可以?拜托他?去?保安室,打败那群克裏特人保安。”
做好心理准备后,她们敲门,没人应声,便直接试探着推开?门,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天花板是?一片虚空,从虚空之中又吊着无数绳索绞圈。绳索空空荡荡的,像是?在等待谁主动把头伸进去?。
杜子腾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楚哲倒是?眼尖,周围雾气弥漫,“受绞刑者”不在了?,但旅馆房间必不可少的电话和留言簿仍然在。
他?冲范仁绮眨了?眨眼,打给了?保安部:“我下面说的这句话是?假的:这个房间的客人留言说他?被你们之中的一个凶手谋杀。”
保安们认为,「所?有接触保安的人所?说的话都是?谎话。」但他?们自己说的这话又孰真孰假呢?因而他?们成日争吵不休,毫无作为。
这次,跟他?们有接触的转述者楚哲首先说自己下句是?假话,根据保安们的谎话原则,他?之后那句就是?真话。
与此同时,这句话来自一个跟他?们毫无接触的死者的留言。按他?们的原则,这还是?真话,那么他?们中确凿无疑地存在一个凶手。
除非他?们抛弃一开?始的选择。
这大概足够让他?们重新争论一会?,喝一壶,再起来完成自己的职责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像范仁绮之前?说过的,分化他?们,那么强调‘所?有’的谎话判定原则就不攻自破。
范仁绮无声地鼓了?鼓掌,举一反三,真有他?的。受绞刑者不过去?,可以?让保安过来啊。
虽然没有找到?受绞刑者,但他?们再次确认了?留言簿的痕迹:“run。”
跑?看起来跟保洁部的芝诺悖论有些关系。
而且留言变化,这或许意味着每当?她们解决一些关键问题就会?提升足够的进度,并不需要解决所?有问题。
或者说,关于旅馆本身的那些悖论难题是?最重要的部分、游戏的主线。
就像虽然发现时间旅行者的线索是?在询问后,但在此之前?她们解决了?电梯难题,或许也算上?标志物黄油猫。
如?今,是?解决了?建立之初的重要旅行者的问题、根据提示找到?这裏处理了?保安部的棘手状况后得到?新的留言。
这相?当?于一个解谜类的游戏,她们仅需要解出主线相?关的问题。
她跟楚哲确定道:“快捷拨号提到?的,比如?商务中心、投诉处之类的地方存在什么问题吗?”
楚哲也很快想到?了?这点:“这些分时段的地方其实……都是?杜子腾一个人在兼职,只有他?一个服务侍应生。
和我负责的前?臺一样,白天就是?在处理客人们所?有的来电和要求。
看来,现在我们主要是?要解决保洁部的问题了?。”
范仁绮同情?地看了?眼杜子腾,又问道:“那么暂缓开?放的游泳馆、综合休闲中心不是?你们处理的吗?”
楚哲摇了?摇头:“一开?始就是?这样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找到?过在哪裏。”
那么,就是?游戏裏两个不对他?们开?放的地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样看来,只需要解决保洁部的问题,她们也许就将迎来非常重大的进展。
不过保洁部的电话是?无人接听的。因为所?有保洁都永远在路上?。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裏,偶尔路上?看到?了?,你也永远追不上?他?们。
这又是?一个抽象问题的具象化。
保洁部面对的芝诺悖论,主要来自两分法的悖论,保洁员要到?达目的地房间,必须先跑完一半,要跑完一半就必须跑一半的一半,以?此类推,永远有一半要跑。因而永远跑不到?目的地。
与此同时,她们也永远追不上?保洁员,因为每当?她们向前?追几米,保洁员也会?向前?跑一段距离,哪怕距离再小,但始终追不上?。
这附近也没有保洁。但好在前?臺那裏有些基本的规章和制度。
她们重新回到?大堂,楚哲翻看以?后,找到?一条“电梯停用检修之后,保洁人员将负责清理”,由此可推知,至少有个保洁员正在赶往电梯,她们急忙又赶了?过去?。
虽然芝诺关于运动的悖论是?很着名的逻辑诡辩,认真起来解释要考虑区分下无穷和收敛,还有时空是?否连续可无限分割,但她们需要的只是?给出一个答案:
“很简单,看见对方的时候咱们可以?伸出胳膊拍拍他?,或者叫住对方让他?停下。人又不是?两个抽象向前?的点。”
一瞬间,刚刚还在她们前?方遥不可及的保洁员停下来了?。
范仁绮欣慰地点头,果然,可以?用粗糙的经?验事实打败精巧的逻辑。
这下,留言变成了?:“∞”
那么最后还是?轮到?了?这无穷旅馆本身的悖论。
范仁绮已经?觉察到?,这些关键处的悖论,隐隐约约被一条线索串联起来:时空的无穷。
尽管她们用了?许多取巧的办法,但那也包含在这无穷的可能性?之中。
黄油猫某种意义上?也是?薛定谔的猫,也许在一些时空裏,它?爪子落地,另一些平行时空,黄油面包落地。没有落地之前?,它?是?迭加态的,而在她们选择的这个时空裏,面包被解开?。
电梯的怪谈,时间旅行者的世界,总是?停留在争论的保安,追不上?的保洁员……乃至旅馆裏的每个房间所?连接的世界。
她们要做的,是?要从无数的可能性?中选择出一种确定的答案。
——把时钟拨动到?确切的下一分钟。
楚哲摊摊手:“这比去?解决电车难题或者定时炸弹悖论好多了?。如?果这就是?困扰它?的终极问题,就老实告诉它?,让它?自己想开?点吧。”
他?看向范仁绮。
范仁绮读懂了?他?的意思,既然答案无分对错,那么就告诉它?无穷最终是?不可解的。
某种意义上?,就像她们曾试图选出不选的选择。
她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眼裏的喵菲是?什么样的?”
“就是?很机警的那种普通黑猫。见它?第一眼,我有点儿想到?了?黑猫警长。”楚哲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范仁绮一笑:“但我眼中的它?是?白色的,毛发蓬松、胡须像丝绸一样顺滑的波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