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拖把?头见状呜咽一声,
畏惧地躲在范仁绮身后。她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看来你是没有牧羊犬的天赋了?。”
其实,跟食草动物一样,雪白?兽类虽然体积巨大而牙齿细密,
但对她们?却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专註地吃着蘑菇。
而蘑菇模样虽然也是诡异古怪,但好在没有什么红色汁液喷溅,不然场面一下子就从田园牧歌变成惊悚片了?。
尽管如此,还是让人有些齿冷。
几人蹑手蹑脚地接近着。
范仁绮倒是不太怕这些,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了?又一点跟游戏的对应之处:这裏一丛丛蘑菇旁边,
偶尔有裸露出的晶石,
像极了?她们?在游戏裏挖掘到的那些,
特别是像“噩梦之晶”。
但是,其中许多?已?经没有那些幽蓝的颗粒,像是真?正的水晶球一样,
显得透明而纯凈无比。
她小心地挖出一颗透明的晶石,旁边的一只正在食用蘑菇的兽凑过来嗅了?嗅,但不感兴趣地走开了?。
是因为不能吃,
还是因为没有那些颗粒了??
她搜索一番,
大胆地在兽群中穿行?,
又挖出一颗还有些颗粒盘旋因而显得浑浊的晶石——这颗晶石明显不太稳定,递给旁边那只兽。
这下,
伴随着兽很感兴趣地嗅闻、舔舐,
那些颗粒肉眼?可见地被它吸入。
原来如此。
她曾听说?过,
山羊会舔舐岩石,
以获取必要的盐分。所以,这种噩梦颗粒,
对它们?来说?是岩盐吗?
兽类,蘑菇,还有晶石……
她突然想到什么,呼叫起系统这个小苦力:“咔嚓,刚才我们?经过但没有进去的那些岔路洞窟,是不是可以扫描出这些蘑菇?晶石呢?
密度和分布情况是?”
【是的。】咔嚓早有准备般地提供了?分布图,并简洁扼要地总结:【洞窟裏只剩下了?少量蘑菇,不存在晶石。目前只有这裏蘑菇和晶石的数量最多?。】
似乎看到了?范仁绮对雪白?兽类的好奇,它还贴心补充一条:【咔嚓!】
【欢迎使用【咔嚓】系统,[咔嚓一下,你就知道?]~
已?扫描完毕,该种兽类在一些地方被叫作【食噩兽】,其与被称为【噩梦晶石】的物质互为伴生关系……】
不用咔嚓进一步解释,范仁绮也明白?过来。这个名字的确很恰切。
她点点头,又问道?:“那蘑菇呢?”
【系未知物质,咔嚓检索不到更多?资料。】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她所见种种迹象,分明存在这种食噩兽与蘑菇、晶石三者之间的关系链条。
诸如,人们?的葬身之处结出形态诡异的蘑菇,那些强烈不肯散去的情感却同时?另外催生了?许多?结晶。
而这些以吞食蘑菇为生的食噩兽,同样可以以呼吸、舔舐或者某种她们?不明白?机理?的方式吸收掉噩梦颗粒,将之凈化为安全无害的存在。
比如眼?下,她手裏这颗原本因为噩梦颗粒有些浑浊、好像也快破碎的结晶,现在质地透明稳定,宛如一颗安静的水晶球。
咔嚓所谓的食噩兽与噩梦晶石的伴生关系也证明了?这一点。但为什么蘑菇是未知物质?
而且,游戏裏的一切元素都对照着这裏,为什么唯独没有类似兽类的存在?以至于噩梦结晶不断爆炸?
说?到爆炸……
她盯着手裏的透明结晶半晌,突然大力地往地上一摔。它却还没落地就消散了?。
果然,跟噩梦之晶那种爆炸般的破碎截然不同,只飘散出一股洁白?雾气,很快逸入周围空气而消失了?。
蜃梦。
此刻,范仁绮突然想起了?遥远却有些共通性?的东西。
“潮吞浦溆浑如海,蜃吐烟云谩作城*”,传说?是巨大的蜃吞云吐雾之间成了?海市蜃楼,迷惑着世人如同梦境。而食噩兽却恰好相反,它吸收了?噩梦颗粒,那些梦境。
她回?头看,雪白?的食噩兽并不怕人,也没有因为她的突发?动作有任何反应,很安然地咀嚼着蘑菇。
等等,不对,她们?是被噩梦颗粒的浓雾送来的。如果这裏的噩梦颗粒都被吸收了?,噩梦结晶、浓雾不存,这裏不就应该是真?实了?,为什么还是梦境?
难道?她猜错了?,这裏已?经是某种“现实”了??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响起“叮铃”的短促一声。范仁绮低头一看,自己兜裏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a城精神卫生中心】温馨提示:亲爱的市民、游客朋友您好,欢迎您来登山。如果在登山期间,您见到一些奇怪的动物,或者开始和蘑菇、石头聊天,这很正常,无需致电咨询。
只有在那些动物及蘑菇、石头开始回?答您的问题的情况下才有必要寻求帮助。
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等一下,a城精神卫生中心?
范仁绮顿时?想起了?此前看过的新闻,“a城的城郊精神病院忽然爆满,据说?是附近某座山上的登山客集体陷入谵妄……”
她们?的火车就是抵达的a城,原来l山就是所谓附近那座山?
那么,登山客的谵妄吗……
她有了?一个猜想,正欲开口告知其他人,却听见若有似无地啜泣声: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范仁绮蹙眉,她已?经来到兽群中央,周围四下无人:“你们?是谁?”
“您好,出现幻听了?吗?那些奇怪的动物叫你了??”她旁边那只雪白?的食噩兽突然扭过头,对着她张开大口、露出细密尖齿,然后口吐人言。
她诧异地倒退一步。
突然,所有的食噩兽都站立起来,向她重重包围过来,独角、血盆大口的兽脸逐渐变幻为一张张人脸……
浑身雪白?的食噩兽不见踪影。
再睁眼?是一片漆黑,但范仁绮并不惊慌。她放缓呼吸,安静地等待着眼?睛一点点适应了?黑暗,然后辨别出周围的环境:简陋单人床,书桌,椅子,衣柜……
标准的单人间配置,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估计是病院。
她摸索着找到了?灯的开关。
很老式简洁的风格,还是吊灯,墻面刷着一半绿漆,据说?蓝色、绿色让人心灵平静,多?用在医院。
想必就是a城精神病院了?。
范仁绮很快适应了?新的场景,心道?:很好,我这个精神病副人格终于来到了?正合适的地方。
门窗毫无疑问是锁着的。
从模模糊糊看到的树影判断,大概是在三、四楼。窗户外面还有额外的栅栏,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牢固,她暂时?没有暴力破坏的兴趣,转而搜索起来。
病床前的卡片标着“陈兰”,非常陌生的名字。衣柜裏空荡荡的,只挂着一套病号服。书桌抽屉裏有些杂物和一个老式翻盖手机。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手机也还在,没有被换上病号服,无法?判断自己身份。这名字和东西要么是让她角色扮演,要么都是上一个人的?
空间裏也只有一个人生存的痕迹。倒是说?得过去,或许存在失踪的上一位患者陈兰?
那个古老的翻盖手机估计有什么线索,她正要打开看一下,系统的信息却提前一步:
“[不知道?在哪儿就肚子疼]: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哪我在哪我在哪?好黑啊好黑啊好黑啊……”
一瞬间她还以为,系统也变成覆读机卡带了?,把?好久之前的消息重发?了?一遍。但修改后的群名[头脑特攻队]和变动的奇葩昵称却让她意识到,掉线许久的杜子腾真?的回?来了?。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刷屏消息充分彰显了?他的存在感:
[不知道?在哪儿就肚子疼]:在吗?
[不知道?在哪儿就肚子疼]:在吗在吗在吗?你们?都在吗?我刚刚还在山洞裏,突然眼?前一黑,醒来……还是黑的,我该不会瞎了?吧呜呜呜呜
[不知道?在哪儿就肚子疼]:我摸索摸索,练习一下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