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仁绮一连退后两?步,
不可思议地攥住胸口衣服,忍不住发起抖来。怪不得杜子腾是那?种反应。
水池裏的人脸虽然浮肿,但依稀可以辨认,
是她熟悉的样貌和五官。她镇定一下,冲过?去把塞子打开,把洗手池裏的红色可疑液体放掉。
这过?程中她仍有些不敢直视这张脸,不断默念着,是假的是假的。
怎么会?
楚哲的尸体怎么会?
不,不可能?。
是幻象。
奇怪的是,一进来看?起来很?小的水池子却放出?来好像无穷无尽的血水,
直接蔓延了一地。渐渐露出?了一具尸体。
那?具“楚哲”的尸体穿着跟她们一样的制服,
甚至还佩戴着跟她们一样的工牌:【资深柜员。工牌404号】。
这时间,
范仁绮逐渐镇定下来。杜子腾应该跟她看?到了一样的幻觉,所以反应慌张。但那?个资深柜员414号刚才也同样失魂落魄地走出?去,他不可能?看?到楚哲这样,
说明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相关的人才会如此。
这是一种精神幻觉攻击罢了。
而且,如果是单纯的视觉幻象的话,那?个双眼只剩血窟窿的资深柜员是怎么“看?”到的?一定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方面的。
她冷静地分析着,
还把那?工牌拿了下来。
在她拿下工牌以后,
刚才阴冷的休息室突然氛围一变。尸体和满地的血水也消失不见。果然是这样么。她轻轻点头,
但对没消失的工牌产生了些疑惑:
她算不算是“戴了不该戴的工牌”呢?
但外面传来嘈杂,已容不得她多?想?,
把工牌攥在手裏,
她赶紧出?去,
正遇上古怪的无常扛着被装满的麻袋飘了出?去。
那?裏面是什么?真?的是纸钱吗?
她扯了扯低眉顺眼的杜子腾,
问道:“他们在vip室干嘛了?”
杜子腾小声?抱怨:“我什么也看?不到。进去以后是一片漆黑,还以为自己瞎了。但听到经理嘀咕了两?句,
什么杀了天师之类的?”
杀了天师?早上那?个男人吗?看?大堂经理的态度,也不至于?啊。范仁绮蹙眉不解,但也记得叮嘱杜子腾更重要的事情:“休息室裏那?具尸体是假的,别被吓住了。”
杜子腾依然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之后再没有出?现变故,等处理完动不动几百亿的跨阴阳汇款任务,大堂经理明确说下班之后,她赶紧跑到隔壁那?家花圈店去试探究竟。
一进门?,她就惊喜地发现,终于?有熟人了。没想?到隔壁花圈店的伙计,竟然是谢杏子。
原来,匆匆从菜地摆脱的谢杏子,还有中年男子、小情侣玩家也紧随其后,找到了离开的门?,从而进入井中连环不断的副本世界。
但他们一路上损兵折将,如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不过?,她比他们还多?呆了几天,认识了更早的玩家,在街那?头的地藏银行打工,但同样一头雾水,没有什么线索。
“我已经在这裏呆了快三?天了,那?个玩家更是在地藏银行待了一周了,但连这个副本要我们干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危险,没有鬼要弄死我或者要我弄死的鬼。我有时候恍惚,觉得这裏跟人间差不多?。每天就是打工,睡觉,打工,睡觉……”
谢杏子一脸疲态,扭头问她们:
“你们在是做什么工作呢?这裏就像是那?种无良资本黑心工厂,总是凌晨收到烧来的花圈,然后把它们卖出?去。每日重覆,一模一样,没有尽头。”
范仁绮和杜子腾对视一眼,然后颔首道:“情况类似,我们在银行收到钱,然后处理业务,同样非常重覆消磨。除了偶尔的特殊客人,看?起来也是没有尽头的。”
如果这个状况一直持续确实不妙,她没有时间在这裏耗着。
迟迟无事发生或许是因?为人没到齐。还是说有特殊的什么事情?或者,东西?或许就是那?张她没有去拿的纸钱?还是她一直攥在手裏的工牌?
系统陷入休眠以后,她再没有了帮手,一时间有些没有头绪。
范仁绮问道:“说起来,你在这裏遇到过?天师、无常他们吗?或者其他看?起来古裏古怪的人,呃,鬼?”
谢杏子摇了摇头,但又像想?起来什么了似的突然说道:“也许那?个老玩家见过??他曾推测,可能?有什么事件会等到人到齐或者特殊时间节点才会触发。”
很?有道理,范仁绮也是这么认为的,就是不知道这个触发点会是什么。她隐隐约约觉得,也许天师扔下的那?张纸钱就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