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刀了资深鬼414号，以前?的相处实?在没?积累好感，对方总在抠眼珠子不像个正常人也就算了，还当个喷子想指点江山。
这和想带走老秃的藏4848号意见相悖，费了一?点儿时间?。好在杜子腾跟随她?。
所有人睁眼后，白无常宣布的结果却是死亡玩家是414号和藏4848号。
出现?双杀，侧面肯定了第?一?天药鬼肯定没?死，留下了解药和毒药。而现?在，他用掉了毒药。
而且准确地?刀了藏4848号，不管是因为看?他出来带节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只能说药鬼玩得?很不错，很果断。
而且与此同时，作为天师（狼人），其实?可以自刀骗药的。虽然她?们没?有这样做，但仍然说明药鬼很谨慎，不会被骗到。
或者说，他更倾向于保护自己？
总之，那么可以确定之前?死亡的就一?定是猎人鬼了。
游戏一?开始有：
天师三：她?，杜子腾，藏4848号。
已经死亡：藏644号（猎人鬼），真天师。
资深鬼414号。
老秃，谢杏子，藏844号。
现?在只剩下她?，杜子腾，老秃，谢杏子，藏844号。除去她?和杜子腾，三个人裏有药鬼和巫鬼和一?平民?，或者是药鬼和两个平民?。
虽然这是一?场九人局，但因为多出的角色药鬼有杀人能力，反而节奏异常得?快。
尽管还不确定所有人的身份，但剩下的可能性已经很少了。今天投票后基本就能分出个子丑寅卯了。
而且不出意料的话，巫鬼该跳出来了。
这次发言从老秃开始，他仍谨慎地?没?有跳身份。他有点犯难地?暗示：“死的人太多了，对好人很不利。”
他希望巫鬼能跳出来，带一?带投票的节奏。他同样能看?出来今晚是个关键，如果巫鬼再不出来带节奏，验出的信息也没?用了。
但他的毒药已经用了，只剩下想留给自己的解药。
是的，老秃其实?是药鬼，他第?二天就用掉了毒药，主要是怕迟则生变。可能也是怕自己像猎人鬼那样死得?很早。
之所以果断地?毒了藏4848号，除了那一?番说辞过于急切，也是基于之前?的相处，他并不是那样爱出风头的人却忽然带节奏，很有可能是狼。
但他自己迟迟没?有受到攻击，也让他觉得?奇怪。如果藏4848号是狼，那一?定也了解他不可能不来刀他。
除非……另外的狼认识自己，且下不了手?。
正是这一?点让他陷入纠结。
按理说，他应该跳出来混淆视听?加挡刀的，替巫鬼吸引火力，反正解药他也打算留给自己。
——想到这裏他更加踌躇，因为在这个游戏裏，他是没?法?自救的。所谓的解药就是多抵挡一?次攻击罢了，他对自己的武力值可没?有过高估计。
但与此同时，他不知道的是，巫鬼那边倒是很兴奋，因为他已经一?连验出了范仁绮和杜子腾都?是天师，他马上要带领鬼阵营胜利了。
他蠢蠢欲动：“我……”
范仁绮平静地?说：“我自爆。”
在谢杏子不可置信的眼神裏，还有老秃探究而蹙起的眉间?，她?只淡淡地?颔首：“对不起。”
这就是她?做的最后的抉择。
她?甚至考虑过带着?杜子腾自刀，确保人多的一?方胜利，保护更多的玩家。但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做了不同的选择。
自爆，是天师的雷符。以自己出局为代价结束黑夜，直接开启黎明。
黑夜劈下一?道巨大闪电。
轰隆隆。
因为这本质是一?场战斗类型的游戏。
因此，应对天雷的同时，只要自己有余力，自爆的天师在没?有消失前?仍然可以参与白天的捉鬼，范仁绮恰好就是有余力的类型。
她?竭力抵抗着?攻击，同时还指挥杜子腾一?起干掉了巫鬼藏844号。
所有人再睁眼时，状况已然大变。
场上虽然还有药鬼，但因为第?二天起死亡者就没?有遗言了，巫鬼的信息没?来得?及共享，直接进入第?三天的投票，药鬼老秃无奈地?还是跳了身份，却需要靠自己分辨剩下一?天师一?普通鬼的身份。
此刻，谁都?知道巫鬼就是刚才出局的藏844号。也知道剩下的必有一?狼（天师）一?民?（鬼）。
杜子腾继续装：“我很怂的……就是普通鬼。而且之前?大家也知道，我真的是糊裏糊涂的新手?，如果我是天师，我同伴能放心?我一?个人在这儿？
不过，如果你想刀我也行，反正我死了，你还在的话咱们好人，呃，鬼还有机会！”
虽然很没?用，但是好像很有道理呢。
谢杏子却像是没?从冲击裏醒过来，又或者面对不了地?楞怔：“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了。”
她?也许明白了范仁绮的选择。
老秃对她?的信任不足以让自己相信这样一?个答案。而且在他的视角裏，一?来自己一?直没?被刀过，很有可能是谢杏子下不了手?。
二来他知道范仁绮和杜子腾更亲近，一?路搭伴过来，但自爆保护同伴这种行为太明显了，反而排除了杜子腾，更有可能为了保护关系也不赖的谢杏子。
三来，他註意到巫鬼藏844号发言前?看?了他和谢杏子一?眼，他自己又肯定不是，那肯定谢杏子有什么身份。
——他完全没?想过巫鬼可以连续验对两个天师，并且发言前?看?向好人一?眼是表示自己要带他们胜利。他只觉得?，合理的推测是第?一?天巫鬼没?跳是因为只验出了好身份，第?二天才验出了天师是谢杏子打算要说出来。
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白无常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开始催促起来：
【请所有参与者投票。】
【票数最高者将直接死亡，且被投票处决的亡者没?有遗言。每个参与者一?张票，没?有弃权机会
下面开始——】
于是，老秃做出了他的选择。
游戏结束。
这回团队胜利，范仁绮仍旧得?到了一?张纸钱。好在纸钱的愿望是不可累积的，这张纸钱并不是新的愿望，而是更多的线索。
她?暂时顾不上看?，也没?到凌晨三点，就简单确认了下状况：白无常离开了，黑无常接管了，开始检查。
但是因为今天是天师一?方胜利，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地?离开了。
也就是说，作为大堂经理的杜子腾安然无恙，不过，下一?夜如果让人多的一?方赢，他可能就危险了。
天地?银行裏只剩了她?们俩，小姑娘在原地?怯生生地?等着?，时不时害怕地?朝周围看?一?眼。
她?轻声安抚两句，没?有多说什么，就让杜子腾留下来保护她?。而她?自己则匆忙离开了。
因为，真正致命的是——谢杏子。
她?作为游戏裏输了的“鬼”阵营，要面对输家的惩罚。
因此范仁绮马不停蹄地?赶到花圈店裏。
却只看?到了不幸的一?幕：谢杏子被那些花圈缠得?层层迭迭，紧紧得?窒息了。
“她?是不是变白了一?点？就像那些无聊的鬼故事?裏说的。”真天师满怀恶意地?笑笑。
他早早地?赶来，就为看?这一?幕？
范仁绮痛苦地?捂住了眼睛。那一?瞥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天师所谓的变白了，实?际上是变膨胀，像气球一?样被撑开了。就像是那张被泡胀的纸钱。
那是他的警告吗？
真天师终于暴露了他的面目，可是那代价让她?难以承受。
她?愤怒地?低吼：“你难道真的不记得?了吗？那个小姑娘是谁！”
天师楞了一?下：“小姑娘？”
“你的纸钱上的愿望，为什么是找到那个小姑娘？你说过愿望来自她?的家人吧？”
天师皱起眉，不言不语。也许他自己也不确定，又或者有模糊的预感。
范仁绮平息了一?下心?情，自顾自摇了摇头：“不，她?早都?没?有家人了。她?和小思，或者说她?和你，是两个孤儿啊。
那根本就是你的愿望，找到她?。”
“你自己不是说过吗？纸钱无法?以任何方式损坏，哪怕天师的雷符也不能烧毁，也扔不掉。像是跟你绑定了。刚才你却能把它扔掉了，为什么？
因为你，作为愿望的主人，认定找到她?了，愿望实?现?了。”
“没?错，我找到了啊。就算那其实?是我的愿望那又怎么样呢？我不是找到了吗？”天师沈默了一?下，忽然不屑地?笑笑，眉眼间?再度带上邪意。
“你还是不明白。”范仁绮长长地?嘆息：“也是，你没?有看?过我们的纸钱的愿望吧？是找到小思。
是当初那个小女孩的愿望。”
天师窒息般停顿了一?瞬，痛苦不堪地?后退一?步，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但马上，他的面色转为冷硬的样子：“那有什么问题？她?也想找我，那不是很好吗？”
“你接受现?实?吧！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都?这么大了！她?为什么还会是一?个小女孩？！你找到的小姑娘根本只是幻影，真正的小女孩……”
“是她?——”
范仁绮笔直指向了谢杏子。
天师先是冷漠，然后不可置信，最后忽地?惊慌失措起来：“不可能。你骗我，她?明明已经……”
“你觉得?她?已经死了对吗？你以为你是唯一?得?救的。你压根不觉得?愿望会实?现?，只是用小姑娘幻影欺骗自己。
可你没?想到，她?是杏子。她?长大了。”
她?回忆起那时候谢杏子看?向小女孩的眼神。还有天师开始没?反应后来又烫起来的纸钱。她?记得?小女孩的话，“小思有时候也不记得?自己了”。
他说，“纸钱是愿望。”
“信……愿望”。她?想起画面裏小男孩的口型。应该是：“杏子的愿望。”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宛若孩童的笑声忽地?从他嘴裏爆发出来，又状如疯魔。
他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一?张纸钱，一?张旧旧的纸钱。范仁绮后退一?步戒备，却看?见他对着?这张纸钱发呆，流下一?滴血泪。
“我出生那年，有一?颗怪石头砸到了地?裏。好巧不巧地?砸死了我爷爷，奶奶哭丧的时候一?头撞死跟着?去了。
我娘为此动了胎气，早产，拼命生下了我但是自己没?撑过去。她?的亲人更早就不在了。
我爹一?夜白了头，抽了整宿整宿的水烟，最后一?根绳就把自己吊死了。
村子裏所有人都?憎恨我，那些大人用最恶毒的话骂我，说我丧门星，克死了父母满门。说我会害了整个村子。
他们甚至不允许我去祖坟裏给父母烧几张纸钱。只有杏子偷偷陪我去，我们在黑夜裏迷了路，怕得?要死。
只有我和杏子相依为命，就算是几个破玻璃球也能玩一?天。
我会偷些餵鸡餵狗的剩饭吃，也去山裏抓虫子换钱。我以为日子这样是可以过下去的。
可是遭灾啦，没?有剩饭了。我和杏子啃树皮啃得?两眼都?青绿。这么巧，有一?个道士来收徒，他说，我和杏子都?有天赋，但他只能带走一?个人。
但我知道，走的人肯定能吃饱饭。吃饱饭，那就是我最初的愿望。
然后我看?见……”
他的声音裏充满了悔恨：“我看?见杏子去找他了。
比起我自己的愿望，我更想实?现?杏子的愿望，我以为她?也想出去想过能吃饱的好日子，所以就主动说要留下来。
他就把杏子带走了。
那一?年，洪灾饥荒。村裏所有人都?死啦。我也变得?疯疯癫癫的，就凭本能往村外跑。
可是，山路口好巧不巧，我就看?到了那道士的破衣服裹在发臭的尸骨上。原来他也死了好久啦。
我没?有看?到杏子的东西，还抱着?侥幸心?理。
等了两天，找了两天，叫了两天也没?找到杏子。我就把道士的破衣服扒下来披着?，赤脚走到了城裏。
城裏虽然不欢迎我这个小乞丐，但也没?人骂我丧门星了，我还去偷学了字，逢人打听?有没?有跟我差不多高的小姑娘。
直到……
直到有一?天，我学了足够多的字，看?懂城门楼贴着?的告示了。
原来那道士是个骗子。他是个拍花子的，只是来山裏拐几个小孩出去卖了换口吃的。
但遭了灾的世道，哪有人买来路不干不凈还得?分口吃的养活的小孩呢？他也没?办法?了，就直接骗小孩出来吃了——
杏子，杏子早都?被他吃了。”
他把纸钱揉皱，展开又一?点点撕碎。忽地?朝虚无的半空中一?扬。
“你说，究竟是我贪心?，还是有人一?张张撕碎了我的愿望？”
一?声惊呼。
看?，那些碎屑！
肥大黏腻的虫子，淅淅沥沥下雨一?样落下来。蠕动着?，有点像是水蛭，疯狂地?吸住。
很快，变成了蠕虫暴风雨。
“呕”
“我此生的密恐都?在今天发作了。”范仁绮看?着?这一?幕，然后如释重负地?嘆了一?口气：“杏子，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