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些人陆续散了后,高鸣笙方才把高玥叫住“阿玥,你先别走,我们谈谈。”
她早就猜到父亲会让她留下来,她坐在与高鸣笙面对面的位置,情景有点像坐在谈判桌上的对立敌人。
“你怎么事先都没跟我商量一下?”高鸣笙压低着声音说。
“既然公司交给我了,您就放心让我来做,好不好?”高玥看着他,声音疲惫。
“我知道你的能力强,可是……你把爸爸进公司提拔的人才都撤职,这对我面子上过不去啊。”高鸣笙的脸色说沈就沈,像漆黑的地板一样。
“您多想了,其实您在在商场也打拼了这些年了,有些东西不可以意气用事,譬如那两个女孩子她们凭什么做经理总监,是她们长得好看还是有特殊的家世背景?”高玥笑问。
“你是说她们没有真才实学,还是在提醒你爸爸看人的眼力不行?”他似乎真的生气了,胸口起伏的波动巨大。白了一眼高玥就将脸撇向了一边。高鸣笙不声不响地突然补充一句:“那黎流年呢,黎流年可是高校毕业的人才,你难道也否定他的能力?”
“爸,我不会否定任何人的能力,只是现在公司由我来管的话,一切安排都由我来决定,至于黎流年先生到底是不是人才,那就看他能不能一层层的爬到上面的位置,我愿意给他机会。”高玥整理好桌面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最后补充一句说:“这个位置我给黎流年留着,如果他能不辜负您的期望,这就是他的。希望他不会让您失望。”拿着文件,高玥朝高鸣笙颔首一礼便出去了。
高鸣笙坐在会议室了对着天花板喘着粗气,十指紧握成拳头,手上的青筋都印了出来,看着吓人。
整个高氏公司的大权又握在了高玥的手上,她站在露臺上,嘴角苦涩地咧开,每次在濒临垂危的情况下公司才是她的,这样的游戏真的很累,有时候想想这样苦苦撑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它一次次面临着危机,还不如就此了结了它,让它彻底倒下,这样高鸣笙也不会抱着一丝希望要求她去求夏正廷。
袁敏站在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高玥看着露臺下的风景并没有回头,她从走路的声音判断是她,于是便说:“袁敏,高总回去了吗?”
“高总已经回去了。”袁敏走了进来,笑了笑问:“高小姐怎么知道是我?”
“听脚步声。”高玥将视线从街道上的行人转身移向袁敏的脸上,“有事吗?”她问。
“刚才陆经理整理了一下财务部的资料,我也看了一下,觉得很奇怪,公司很多资金都不知去向,可是账目有很多做空……”
高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让陆经理尽快查看,然后把问题都列出来给我,之前的财务经理是萧莹珠小姐,让她去跟陆经理交接一下工作,顺便让她解释一下那些做空的账目是怎么回事。”
“好的。”袁敏点点头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问她:“高小姐……和……”
见她说话吞吞吐吐,高玥说:“袁敏,你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高小姐和……和冰先生还有联系吗?”
“基本上没有再联系了,他在温哥华做生意,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似乎在跟袁敏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当高玥抬起头的时候,袁敏已经出去了。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高玥在洗手间碰到了黎流年,她对他有印象,但是不熟悉。之前她有简单的看过他写的企划案,觉得不错,才留下那么一点点印象的。
既然如此,可是在会议上公然撤了他的职位,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高玥也给不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现在对公司所有的安排几乎都是靠着感觉去做的,她清楚自己在商场这块的脑容量比不得别人,所以一切都是靠着感觉去走,就好像赌博一样,拿着家族的利益和自身的性命奋力一搏。
黎流年是个奇怪的人,他见了高玥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直直地就从她旁边穿过了。本来高玥还想着跟他打招呼的。
袁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撑着墻壁对高玥说:“高小姐,急事,陆经理找你。”
高玥加快步伐去了陆经理的办公司,陆经理将一摞账本递到高玥面前说:“高小姐,你看,这个账目上我标红线的都是有问题的,我查了一下,公司的很多资金都不知去向,而且……”
“而且什么?”高玥问。
“这个等我查出来再告诉你,我现在也不敢肯定。”陆经理说。
“好,陆经理,请尽快帮我彻查。”带着一种嘱托的口吻,高玥的眼睛裏滚动着浪花。
高玥是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京巷码头,好久没有平静地看看大海,这一次,她决定抛弃所有烦恼,一个人静静的呆上一会。
沿海两边的楼盘已经变成了商场,记得她离开京海的时候,那些还只是在加紧施工的项目。
她很想去林海城看看,看看那个地方究竟改变了多少,转念一想,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死了好啊,死了什么都不用担心,没什么烦恼,一直长眠在梦裏,没有人打扰,不用经历世俗纷争,安安静静,多好。”高玥的脑子裏回旋着夏正廷曾经说过的话,这句话他竟是说得如此意味深长,就好像他曾经确实死过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