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司空泰鸿和温孤海雪的不讚同,方元纬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你们这种不合时宜的洁癖在实际操作中根本要不得,会让军队在剿匪过程中付出额外的代价。难道你们宁愿用自己战友的血、克莱王国臣民们交上来的税金满足你们这种昂贵的洁癖么?!”方元纬大声喝道,同时在他们脸上神色变差准备替自己辩解之前,详细的分析给他们听。
“对,军队在剿匪中有人牺牲是很正常的,国家会给予死去军士的家属以抚恤,但是,如果一个敌方叛徒能让我们少损失一个排的兵力,那就有四十个家庭不会失去他们的丈夫妻子或父母亲,国家也省了四十个人的抚恤金,就算是给叛徒丰厚的报酬,我们也是划得来的,不论是从人命还是从金钱方面说。”
“而且,我们剿匪每天都要耗费数以万计的军费,包括机甲和车辆的机油、需要补充的战斗中损耗的修理配件,还有军队每天都要消耗的食物、燃料等等。剿匪早一天结束,国家就少损耗一天军费,给叛徒的钱无疑也是非常划算的。”
方元纬摆出的事实无疑是非常充分且无可挑剔的,即使司空泰鸿和温孤海雪在心裏还是不舒服,觉得这不是正途,但他们却也知道,采用方元纬的方法,对机甲联队无疑是最好的,他们被说服了。
方元纬一得到两个领导者的首肯马上就开始散布消息,支持大股山贼的叛徒投诚。对于有重要情报的叛徒,不但有丰厚的报酬而且还在政府或军队中安排薪资丰厚的工作。当然,报酬的丰厚程度跟提供的情报挂钩,情报越重要,报酬越高。
但连方元纬都没想到,这个收买政策居然钓到一尾意想不到的大鱼。
袁英喆这个人看上去并不猥琐,也不小人,与一般人想象中的叛徒形象差距还蛮大的。他看上去干凈、英挺、干练,除了眼睛裏喷薄而出的愤怒刺激得他两颊泛红显得略有些激动以外,其他地方也看不出与一个中层军官有什么不同。
而他愤怒的理由则是一件事情没办好,任彭越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严厉训斥他并给了他两个耳光。于是一向勤勉、兢兢业业的袁英喆怒了,并且一怒之下投奔了机甲联队。根据他絮絮叨叨不停重覆的事件经过,司空泰鸿和温孤海雪也觉得任彭越过分了,这件事情没办好袁英喆确实有责任,但责任不大,而且当时还有一些外力因素,也不能全怪袁英喆。
但受到不太公正的对待就可以叛出组织么?司空泰鸿和温孤海雪从袁英喆的絮叨中也听出任彭越平时在风刃道内还是比较公正的,而且处理事情也兼顾了人情,正因为如此,袁英喆才越发的愤怒,这种事情任彭越平时只是私下说几句就揭过了,而这次却大发雷霆,而且让他在众人面前折了面子。
司空泰鸿和温孤海雪听到这裏忍不住对视一眼,同时在心裏想道:就不许人家任彭越心情不好,拿这件事来发洩一下嘛……作为山贼的对手,司空泰鸿和温孤海雪可是知道自己最近给山贼造成了多大的压力,特别是首当其冲的风刃道。
司空泰鸿咳嗽了一声,觉得这个袁英喆实在太偏激太自我了,准备为任彭越说几句公道话,却被旁边警觉的方元纬一瞪,消无声息的指了指帐篷大门,那意思很明确:听不下去你们就给我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司空泰鸿摸了摸鼻子,又看向自己身边的温孤海雪,海雪对这个袁英喆的话也同样听不太下去,不过她以前跟在温孤睿玉旁边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大臣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一些比较偏颇的话。温孤睿玉每次基本上都是听对方说完,然后再提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有时会点醒大臣,让他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当然,有时大臣固执,一味站在自己立场上,点也点不醒。温孤睿玉就分情况对待,对于实干派大臣直接训斥,对于位高但没有什么实权的大臣则温言劝回。温孤睿玉曾经对温孤海雪说过:倾听是帝王必须掌握的一门技巧,不论手下是干练汇报还是絮叨抱怨,首先要聆听,找出关键句,判断出这个大臣想要什么,或能从大臣那裏得到什么,最后就是如何获得或给不给的问题。
因此,温孤海雪对于袁英喆的絮叨虽然听不下去,但还可以忍耐,而且她也看出方元纬之所以听得如此认真,还报之以同情,事实上是有所图。虽然对利用叛徒剿匪还是有一点不以为然,但这不代表她会坏方元纬的计划,不给他支持。
温孤海雪耸耸肩,拉着司空泰鸿的手悄悄地走出帐篷,拉开帐篷临出门前,她看到方元纬又给那个袁英喆倒了一杯开水,满怀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坐下继续聆听他的絮叨,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