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道:“单纯就是好奇,毕竟这世上的高手都有来历。就算是那葵花老祖李宪,他的生平经历,我也知晓。而唯独老和尚你,未免太过神秘。”
扫地僧看向萧远山,说道:“贫僧的俗家身份,说起来和萧居士还有一些渊源。”
萧远山惊讶道:“大师和我有什么渊源?”
扫地僧道:“萧居士的师父,便是贫僧的兄长,贫僧是杨家五郎,俗家名叫杨延德。当年贫僧厌倦了战场厮杀,去五台山出家。四十年前,五台山太平兴国寺出了一些乱子,贫僧遂去往少林寺挂单,此后便留在少林寺,直到如今。”
高滔滔大喜道:“原来是杨家将,是忠良之后!”
赵煦道:“天波府一脉,在武林上,倒是比我们天水赵氏更加人才济济。”
群雄也都颇为吃惊。
“杨老令公当年就武功高强,号称杨无敌,结果他的儿子们也不遑多让。”
“杨四郎教出了辽国第一高手萧远山,杨五郎自己就是不亚于全帮主的高手,天波府真是厉害。”
“也不见得是天波府厉害,天波府现在的杨文广,身手也只是平平无奇,我看那杨家枪法,也就擅长打仗,用来在武林之中争斗,并无优势。杨五郎能到如今这个地步,恐怕是得益于少林武功。少林武功强啊!”
群雄小声议论之后,再度认为,少林武功就是棒。
这杨五郎横空出世,也是少林武功的代言人。
“原来是这样的渊源。”萧远山道,“我曾在藏经阁多年,为何不曾见到大师?”
扫地僧道:“萧居士和慕容居士一样,沉迷少林武学,走火入魔而不自知。贫僧还记得,居士第一次借阅的,乃是一本《无相劫指谱》。居士第二次来借阅的,是一本《善勇猛拳法》。贫僧暗暗叹息,知道居士由此入魔,愈陷愈深,心中不忍,在居士惯常取书之处,放了一部《法华经》、一部《杂阿含经》,只盼居士能借了去,研读参悟。”
“不料居士沉迷于武学,于正宗佛法却置之不理,将这两部经书撇在一旁,找到一册《伏魔杖法》,便欢欣鼓舞而去。可叹苦海无边,两位居士却都不肯回头。”
“萧居士,近来你小腹上的‘梁门’和‘太乙’二穴,可曾感到隐隐作痛?”
萧远山大惊道:“却如大师所言。”
扫地僧道:“你‘关元穴’上麻木不仁,现在又如何了?”
萧远山道:“这一处穴道的麻木,十年前只有拇指大小,如今已有茶碗大小了。”
扫地僧道:“这便是施主进入‘武学障’之后,武功走火入魔的缘故,少林武学之根本,在于达摩祖师所留的武经,此武经源于佛经,故而少林武功的真谛,在于‘禅武合一’。”
“修炼的武功愈多,愈要以佛法化解武功之中的戾气。本寺有一位玄澄大师,武功超凡脱俗,是二百余年来少林武功最强的人,可一夜之间筋脉俱断,成为废人,便是‘武学障’之故了。”
萧峰下拜道:“请大师救一救家父!”
玄寂,玄难等人也下拜道:“请大师救一救玄澄师兄。”
扫地僧道:“萧居士尚还有得救,但是玄澄大师已经是回头无岸了。昔日玄澄大师来藏经阁之中选取武学,彼时便病入膏肓,贫僧三次提醒,玄澄大师不以为然,终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不过玄澄大师如今在达摩洞面壁,禅心坚定,佛法精深,是一代高僧。不练打打杀杀的武功,也不见得是坏事。”
玄寂等人叹息道:“受教了!”
林动对萧峰道:“萧兄,你爹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算为难。若是这位高僧救不了他,我也救得了他。你倒不用怕失去你爹。不过你要约束好你爹,否则他再杀人,谁也保不住他。”
萧峰大喜过望,这是双保险啊,当即道:“多谢全兄。大恩铭记于心!”
林动看着扫地僧,又问道:“老和尚的身份我已经知晓,老和尚的武功是什么?天波府武学吗?”
扫地僧道:“阁下既然好奇,贫僧说了便是,贫僧的心思,从不在武学上,尤其是出家之后。然而每日参禅打坐,自然而然的呼吸吐纳,内功渐渐浑厚。想来佛祖当年修行,也未曾痴迷武学,只是不经意间,神通自成。”
“后来玄澄大师走火入魔,贫僧修为浅薄,懊悔自己当时难以施救,便钻研少林武学。乃发现少林七十二绝技,千奇百怪,许多用劲、发力、运气的法门,都是南辕北辙,想要融会贯通,自是千难万难。贫僧才思不足,便去求教了玄澄大师。”
“玄澄大师走火入魔筋脉俱废之后,反而领悟无上佛法妙谛,他指着达摩洞之中达摩的面壁时所留的影子,对贫僧说:九年面壁佛祖在,灵石显影精气神。”
“贫僧遂知晓,少林武功缘起达摩,答案自然也在达摩。少林有一本《达摩武经》,是少林武学之总纲,自七十二绝技成熟之后,诸僧皆以为《达摩武经》之中都是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远不及七十二绝技高明,渐弃《达摩武经》。贫僧翻阅《达摩武经》,才知道禅武合一的道理,渐渐将少林绝技融会贯通,以禅心练就真武,以真武明见自我。”
“可惜,贫僧之《达摩武经》的‘禅武合一’,现在只对自己有用,要让贫僧解决少林武学的‘武学障’,贫僧也只能给出化解其中戾气的对应佛经,要靠你们自己顿悟佛法啊!”
少林众僧回想起,当年达摩来到少林寺,本来并没有留下武功的想法,只因为有土匪山贼劫掠少林,达摩降服了这些土匪山贼后,少林众僧请教达摩,达摩便教了他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
寺中的僧人将这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汇集成册,便是《达摩武经》,又叫《少林武经》,是少林寺一切武学的源头。
之后达摩还留下了《易筋经》,便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但众僧想起,似乎自己真的嫌弃《达摩武经》里面的功夫粗浅,不以为意,借阅的都是七十二绝技,不禁惭愧起来。
“原来是达摩武经!禅武合一,确实是有点意思。”林动微微一笑道,“大和尚,我见你也是一代高僧,还是忠臣良将之后,我便对你没什么杀心。这样吧,我们打一个赌如何。太祖当年,就酷爱打赌,我们何不效太祖与陈抟往事呢?”
扫地僧道:“阁下要和贫僧打什么赌?”
林动道:“你我做过一场,要是你胜了,我便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扫地僧道:“若是阁下胜了呢?”
林动道:“你便为我驱策,在我一心会之中,当一名很有前途的研究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