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又改签了,说是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嗯。”
“你除了嗯,还能说点别的吗?”
“你卖笑很成功。”
“又皮痒,她是听到那条蛇还活着,才答应去的。”
“就算如此,就您平时老绷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她就算心裏没鬼,也得被你吓跑了,你今天的态度会让她很放松,不会引起警觉。”
“我说,你葫芦裏到底卖的什么药?就不能提前和我说说?我想不通她鉴定那条蛇标本会对取口供有什么帮助,明天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否则,没理由留住人家。”
“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啊。”
“那就叫我睡觉!”啪,电话挂了。
孟凡举着电话楞了几秒,过会才叫道:敢特么挂我电话了!
“妈妈,那边有人在做鸟房子,我们过去看看。”一个嫩声嫩气的小女孩拽着妈妈,朝着湖边一颗老梧桐树下跑。
树下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敦敦实实的,正拿着一大块砂纸打磨着手中一根木条,周边摆满了各式各样木制的小房子、小摆设,有的已经刷上了漆,有的还没完工,看上去都很精巧有趣,时不时引来一些小朋友拉着大人驻足观望。
男人只顾埋头做活,脚旁是个装满了工具的木箱子,他时不时地换着趁手的工具,锤锤凿凿的,又捡起一根新的木条,比量一下,画上标记,从工具箱裏拿出一把锯子,放在脚下的踏板上,按着标记,一下一下锯起来。
“木活做的不错啊。”孟凡将一支烟递了过去,年轻的木匠停下手裏的活,憨然一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在这做多久了?”孟凡继续搭着话。
“两三年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
孟凡盯着他手裏的那把锯子,把手的部分缠满了布条,想是用得久了,不至于太磨手。
“你是动物园的员工?”
“不能算正式的,临时工而已。”
刚才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不肯走,盯着木匠身旁的一只竹蜻蜓,吵着还要继续看。木匠捡起那只竹蜻蜓,送给了小女孩,孩子妈连忙道谢,女孩举着蜻蜓心满意足地离去。
“大型的木活也做吗?”孟凡继续问。
“嗯,基本可以,但这些活已经很多了,做不过来,天气凉了,还要给那些吃草的小动物做过冬的房子。”
“这些工具都是你的?”
“对。”
“如果工具坏了,动物园会给买新的吗?”
“他们不管,这些都是我自己准备。”
“孟警官?”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孟凡回过身,原来是后勤的张阿姨。
孟凡打着招呼:“你好,张阿姨。”
“你怎么在这裏?又来查案子?”
“哦,不是,过来找个熟人。”
张阿姨笑了,从随身的布包裏掏出一个饭盒,递给了木匠。
“这是您的……”
“这是我儿子阿庆,也在这裏工作,给动物园做点木活。”
“我正说,您儿子手艺不错。”
“都是凭本事吃饭的。”张阿姨颇感欣慰,又叮嘱阿庆:“先不要干了,快吃饭,别凉了。”
阿庆答应着,放下手中的锯子,打开饭盒,裏边菜啊肉的满满当当,张阿姨顺手收拾散落一地的工具。
“这个,能给看看吗?”孟凡指了指那把锯子。
张阿姨把锯子递给了孟凡:“小心,锋利的很。”
孟凡仔细看着,后边有个电源插孔:“这个是电锯?”
“嗯,不用插电也行,做细致的木活很顺手。”阿庆吃着饭应了一嘴。
“贵不贵?”
“不贵,是我妈捡的。”
“哦?”孟凡看向张阿姨。
“哎呀,你这嘴……”张阿姨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孟凡:“别人不要了的,我捡回来,这个大小正合适阿庆用,再买新的动物园也不给报销的。”
“我能问问在哪儿捡到的吗?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有什么打紧的吗,孟警官?”张阿姨有点紧张。
“不打紧,我就是随便问问。”
“大概…两个月前吧,我在湖边树坑裏捡到的,那些日子雨水多,树坑裏的土都松了,有个游客带着狗来玩,给刨出来的,我收拾垃圾,本来想丢掉,这么锋利的东西,不要伤到人才好,后来阿庆见了,说是可以用来锯木头,就留下来了。”
孟凡从身上掏出几百元钱:“张阿姨,这东西可不可以卖给我?”
张阿姨一时犹豫,看了眼儿子,阿庆倒是痛快:“给啥钱啊,你要有用,就拿走吧。”
孟凡笑道:“拿着吧,买把新的。”
“孟警官,你这是……”嘴上说着,张阿姨还是把钱接了过来,又有点担心:“这是别人丢掉的垃圾,我们可没占过公家什么便宜。”
孟凡笑了笑:“我知道,还有,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好吗?”
张阿姨和阿庆都谨慎地点着头:“好,我们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