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队一笑,扭脸冲曲冬青说:“干得不错,记你一功。”
中午在警局食堂,大家一起目睹了曲冬青暴饮暴食的风采,暗暗称奇,小窄腰是如何承载这庞大的食物量的?
等人都走光了,孟凡拿起纸巾,顺手擦了下曲冬青嘴边的肉汁:“刚在在办公室,你想说什么?”
曲冬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汤后,有点不悦:“那个吴家声摆明了是个变态,审出什么都不新鲜,你又不是他肚裏的蛔虫,兴许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跟踪过多少次辛晓月了,凭啥说你工作不细?”
孟凡笑了:“人家批评的也没什么不对,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靠运气,但绝大多数还是要靠扎扎实实的基础工作,审讯有遗漏,的确是我的失误,在疑犯交代的所有口供裏,你不好说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废话,每一句都很重要,也许无意中说的,就是新的线索,成为破案的关键。”
看着他哥点了一支饭后烟,曲冬青嘆道:“你们啊,无功就是过,有过就是罪。”
隔着淡淡的烟霭,孟凡的眼睛依旧明亮,夹烟的手指在曲冬青的手背上挠了挠。
曲冬青旧话重提:“我还是不喜欢你当警察,吃力不讨好,辛苦又危险。”
孟凡深吸一口烟,半晌才说:“其实吧,警察这个行业很安全的。”
曲冬青不作声地望着他。
孟凡继续说:“你想啊,普通人遇到罪犯,一般都会惊慌害怕,因为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要害我,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我?面对歹徒,弱势心理导致大部分人是弱势群体,可我们警察不一样,我们通常第一反应,我是警察,你是罪犯,抓你是天经地义的,你怕我也是应该的……这种职业上的强势心理,使我们看上去比普通人要勇敢一些,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警察算是极具安全感的一个职业。”
静静地望着孟凡把那支烟掐灭,曲冬青微翘的睫毛如帘半垂:“心理上的安全感并不代表实际上就是安全的,你们打交道的可都是人类中的败类,更何况,身边的人有问题,危险是不可估的。”
孟凡沈吟着,半天没说话,继而拍了拍曲冬青的手:“行了,别总瞎担心,不怕掉头发吗?”
曲冬青反手将孟凡的手抓住,紧紧地攥着,不让他抽走。
“别闹,还有人呢……”
“你俩,够了,想让全警局为你们举行婚礼吗?”刘瑞瑞不知什么时候鬼魅般地出现在孟凡身后,手裏抱着个保温桶,猫脸阴晴不定。
孟凡嗖地把手抽回来,面上微微一红。
曲冬青倒是恬不知耻地笑了:“行啊,第一个邀请你参加。”
面对刘瑞瑞如钉直刺的目光,孟凡移开了双眼,轻咳一声,指了指保温桶:“你这是又帮谁打饭?”
“王大政,追个嫖客,把脚扭了。”
孟凡赶紧说:“哦,我那有跌打酒,挺好使的,待会我给他送过去。”
格格面无表情:“不用,我们有更好的,你那瓶留着自己瘸了的时候用吧!”说完,昂首阔步地走了。
波峰旅社的店主为了生意,果然没有安装监控,旅社对面是条拐巷,两旁也没有监控,形成一个安全的三角区,引来许多急男色女踏破了门槛。
孟凡又点了支烟,坐在曲冬青身边。
“烟最近抽得是不是凶了点?”曲冬青耸了下鼻子,虽然他已渐渐适应男人身上的这股烟味,但依然不喜欢它呛人的味道,而且,不少人类都死于这种有害物质,孟凡却不知收敛,尤其破案压力大的时候,抽得更凶。
看了眼曲冬青,孟凡掐灭了刚点上的香烟,虽然局裏专门配备了吸烟区,但工作忙起来的时候,没人太在意这个,一群大老爷们,熬夜的时候全靠烟盯着。
曲冬青拽出一段视频,拖拉进度条,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影像有些模糊,视角也很偏,孟凡还是一眼认出了迟卫东,一身休闲打扮,手裏拎着个运动款的提包。
视频是波峰旅社斜对面一家酒吧二层露臺上的监控拍到的,真得感谢这是一个电眼时代,酒吧的店主因为前段时间有客人在露臺上酒后茬架,后装的这个摄头,恰好能拍到波峰旅社大半个门口。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辛晓月。”孟凡望着屏幕上被放大的迟卫东侧脸陷入思考。
“去那种地方就一定是啪啪啪?”曲冬青没遮没拦地说。
孟凡轻轻打了他一下,周边几人都向这边看来,张虎隔着挡板探过头:“找到迟卫东了?”
进度条往后走,白天酒吧街没有夜晚那么喧闹,情人旅社的生意也相对冷清,门口进出的人并不多,迟卫东进去后的五分钟,旅社门口出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戴了顶棒球帽,低低的帽檐下有副墨镜,面容被遮挡得几乎辨不清,肩头还斜挎着个双肩包。
“又一个去情人旅社的单身男人,大白天的。”曲冬青有意无意地说,孙超的鬼魂曾经跟他详细描述过金子的特征。
十分钟后,迟卫东出来了,匆匆向酒吧街外走去,曲冬青将视频再次定格放大,一旁的张虎叫道:“看,那个背包,在他身上。”
几分钟后,墨镜男也出来了,手裏提着之前迟卫东手中的那个运动款包。
孟凡一敲桌子:“他们在交易。”
一旁的小甲看着视频上的男人,忽然说:“小苏,麻烦你把戴眼镜的这个男人再放大些。”
影像放大,墨镜男的侧面形象冲击着屏幕,宽下巴上点缀着一簇胡须,看上去很有个性。
“这个人有点眼熟……”
一旁的小乙也指着屏幕,使劲挤出回忆:“星火酒吧,跟在老板的身后,那个手下。”
“星火酒吧?”
“对,就是我们调查的那天,应该是他。”小乙说完,小甲也想起来了,很肯定地说。
曲冬青吹了下口哨,线索接上了,金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