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暗香（二）
傍晚临近，天空中又飘起了绵绵细雨，孟凡买了些米面，走进素梅家的小院，葡萄架上又是绿油油的藤缠枝绕，晓峰打着小雨伞，舔着冰激凌，翻着漫画书，再悠然不过了。
孟凡默默地望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季的光阴裏，总是散发着一抹淡淡的冰激凌的香气，就连脸上似乎都有种冰冰凉凉的甜腻…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脸，指尖有些湿润，抬起头来，灰蒙蒙的天空是一张哭泣的脸。
最难应付的是孩子的质问：“孟叔叔，冬哥哥怎么还不来？”
一旁的素梅给孩子夹了块鸡腿：“吃饭时不要讲话。”
晓峰啃着鸡腿，却不肯安静：“我马上就要上学了，冬哥哥答应过，要送我新书包。”
孟凡闷声说：“叔叔给你买。”
晓峰转着黑眼珠，撅了撅小嘴：“你们大人怎么总是这样？”
几个大人都抬起头来望着孩子，有时候小孩子在想什么，还真猜不出。
晓峰玩着手裏的鸡腿，嘀嘀咕咕地：“大人最爱说话不算话的。”
素梅阻止他：“晓峰，别乱说话。”
晓峰反而提高了小嫩嗓：“爸爸说再带我去动物园，可是他去了天堂，不回来了，妈妈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买冰激凌吃，可是听话却不是每次都能吃到冰激凌，孟叔叔说工作不忙就一定来看我，可他总是工作忙，冬哥哥说等我开学的时候……”
素梅忽然喝道：“闭嘴，吃你的饭。”
晓峰一怔，瘪瘪嘴，哇地一声哭起来，孟凡急忙抱起晓峰：“好了，别哭了，是叔叔不对，周末叔叔就带你去动物园好不好？”
外婆责备素梅不该凶孩子，孟凡叫了声嫂子，素梅红着眼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阴霾的天空下，人的心情也都灰扑扑的，好不容易哄睡了晓峰，孟凡准备离开，素梅有点歉然地：“孩子的话不要当真。”
孟凡笑笑：“怎么会。”
素梅犹豫了一下：“不过，有句话的确想嘱咐你。”
“嫂子，你说。”
“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不容易，不管他是谁，只要你喜欢，嫂子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望向素梅，孟凡半晌无言，最终点了下头：“我知道。”
“老赵的事虽然他们允许你暗中调查，但毕竟还没有正式立案，我这心裏也总是七上八下的，老觉得他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孟凡，你自己可一定要小心。”
“嫂子别担心了，我心裏有数。”
海上花顶层办公室的门猛然打开，刚要进门的服务员手中的果盘一下子被撞翻了。
“梁少，对不起……”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去擦梁致身上的一点汁渍。
梁致一把推开服务员，怒气冲冲地走了，后边紧跟着一个人，梁致突然转身大叫：“不用你跟着，滚开。”
季礼木然地望着梁致愤然离去的背影，很“听话”地留了下来。
楚桓坐在老板椅上，收回停在门口的目光，唇边一丝冷笑。
季礼走回办公室，看了眼楚桓，转身吩咐蹲在地上还在收拾的服务员：“你先出去。”随手将门轻轻关上，站在那裏，背对门板，宛如一根石柱。
楚桓抬眼望向季礼，俩人目光对视，楚桓指了下对面的沙发：“坐，季先生。”
季礼没有动。
楚桓笑道：“你又不是我的保镖，在我这裏，你有资格坐下来说话。”
季礼走到沙发那裏，稳稳地坐了下来，身板笔挺，纹丝不动。
楚桓起身走了过来，季礼刚要站起来，又被楚桓压着双肩按了回去，那双手并没有离开季礼的肩膀，声音轻且柔和：“我又惹梁大少爷生气了，看来这次没那么好哄了，只不过又连累了你。”
季礼面无表情地听着。
楚桓继续道：“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什么钱都可以赚，就是那玩意的钱不行，栾战死了，吴琪也死了，断了他们最重要的一条财路，上次的教训对他们来说还不够，小主子急于翻盘讨大主子欢心，看来，这条船迟早都是要翻的。”
说到这裏，楚桓顿了顿，俯身在季礼的耳边，轻声问：“季先生，你的水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