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季礼沈声回答:“不好。”
肩头的手缓缓移到季礼的颈侧,楚桓轻笑:“没关系,我水性好。”嘴上说着,眼睛却被什么吸引了,办公桌前的电脑不知何故,闪了闪,放开季礼,走回办公桌前,原本是屏保状态下的电脑,已经亮起,停在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
楚桓定定地望着电脑,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季礼,石柱依然纹丝不动。
下意识地敲打键盘,输入密码,进入桌面,一切如常,一抹幽香转瞬即逝,楚桓神情一凝,深吸几口,试图去捕捉,然而什么都没有,那一瞬间,就像是种错觉。
季礼站起身,望着茫然四顾、努力吸气的楚桓,低低地问:“怎么了?”
楚桓没有回答,那张精美如雕刻般的面孔上,难得的有了点孩子般的惶惶。
夜晚的雨时下时歇,淅淅沥沥地搅人清梦,躺在自家的床上,倒不如办公室的单人床倒头就睡来得痛快,身下这张床,从前不觉得大,现在翻个身都觉得没边没沿的空泛。
又喝了第五杯酒,终于忍不住把从格格那裏讨来的安眠药吃了一片,格格一脸凝重地把药往他手裏一塞:“师哥,恭喜你,这药专治失恋不眠癥。”
孟凡重新躺下,只等那姗姗来迟的睡意。
作为一名刑警,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着高昂的斗志,永不认输的精神,做着梦也不能放松打击罪犯,手裏的枪乌黑发亮,前边的逃犯近在咫尺,孟凡已经精疲力竭,却依然不肯放慢一步,没有开枪,也没有喊出声,只是竭力地奔跑着。
逃跑的身影忽快忽慢,似乎在有意折磨谁,模糊到只剩下一个轮廓,偶尔回头笑着,笑容叫人抓心挠肺的。
失恋?老子抓到你,好好掰扯掰扯,你不是挺能瞎掰的?有本事别跑。
逃犯似乎懂了,突然加快了速度,身影陡然成了一个白点,闪出一道光来,孟凡楞住了,那一瞬间,仿佛一切也都空了,万念俱灰,举起手中的枪,对着那身影扣动了扳机。
又一个身影如期而至地扑上来,挡住了逃犯,孟凡的眼前再度绽开血雾般的花,那人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远去的逃犯猛然回转身来,光芒刺眼,一条巨大的白蛇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孟凡再度窒息,在冰冷的琥珀绿裏,看到了自己懦弱的模样,丹田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孟凡声嘶力竭地喊着:“来啊,要死就死在一起。”说着,一跃而起扑向眼前的白蛇,紧紧地抱住了,那冰凉的触感,一下子激醒了梦中人。
咣当一声,孟凡跌落到床下,晃了晃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刚要爬起来,两眼忽然盯在不远处的地板,一摊水迹,几页凌乱的纸,还有一抹幽香正在淡淡地散去……
为了避人耳目,库房小院成了三人临时的办公室,望着孟凡的两只熊猫眼,刘瑞瑞问:“师哥,没睡好啊?”
孟凡点了下头,手裏捏着几张薄薄的纸,犹似千斤重,神思又不知飘向何处,继而嗤地一声又笑了,又轻又涩,说不出的古怪,格格和张虎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近这位仁兄各种迷惑行为,精神状态貌似也不够稳定。
“那个,凡儿,没事吧?”
孟凡抬起头看着对面来自男女同款的关切目光,忽然幽幽问:“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呃,这节奏有点跟不上啊,男女还是同款地点点头,又觉得这思想违背组织上多年的教育,不知孟凡挖了什么坑,于是又连忙摇头。
刘瑞瑞小心地问:“师哥,你最近见鬼了?”
孟凡自嘲地笑笑:“没事了,先说一下调查的结果吧。”
张虎:“我这边基本没问出什么来,了然说,法隐遇袭那天,梁会长的确去了,上次没告诉你是因为梁会长去寺裏礼佛向来不喜欢张扬,何况又和法隐被袭没什么关系,那天参观完法事后,梁会长原本是想单独见一见法隐大师的,没想到发生了遇袭事件,当时情况也挺混乱,梁会长想看看法隐的情况,因为有记者在场,也只好作罢了,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陪同的人呢?”
“了然说他记不清了,那两个人好像一直都和梁会长在一起,冯秘书他是认识的,那个高个子男人不太熟悉,应该是梁会长的司机或者保安人员,那天参观法事的香客很多,了然也没有全程陪同他们,后来出事了,了然担心法隐,就派了一名僧人送梁会长出寺,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三个人,来的时候一起来的,走的时候也一起走的,中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也问了那名送客的僧人,基本和了然说的一样。”
孟凡看向刘瑞瑞,刘瑞瑞还没说话就先摇了摇头:“我这裏也收效甚微,我把监控视频的画面打印后给我爸爸,哦,刘局看了下,他也只认出冯秘书,但对那个司机没啥印象,一般人谁会註意身边的司机啊?”
“那可没准,宰相门房七品官,别看是司机,拍马屁的也大有人在。”
“我问过了,梁会长平时的司机小张那天休息,并没有陪着去怀恩寺,也不清楚那天梁会长的行程。”说到这,刘瑞瑞不禁感嘆:“这帮人都可贼了,嘴也特别的严,我只是跟他闲聊,他反过来问我,你问这个干吗?我差点没暴露了,哦,刘局可提醒我们了,查案归查案,别捅娄子,而且还要随时向崔队和他汇报进展情况。”
张虎闷闷地说:“这么束手束脚,遮遮掩掩的,还怎么查啊?”
三个人一时都沈默了,刘瑞瑞瞥了眼孟凡手裏的纸:“这又是啥?”
孟凡将纸丢到他俩的面前:“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睡不着的。”
刘瑞瑞和张虎两个脑壳凑到那几张纸上面,又都奇怪地对视了一眼:“海上花会员名单?师哥,你都看腻了的东西,干嘛还叫我们看?”
“这是真正的名单。”
“啊,你哪儿弄到的?”
“看了再说吧。”
不一会,张虎和刘瑞瑞的目光同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一脸的惊诧:“赵学年?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