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后来不是抱着晓峰离开了吗?并没有跟楚桓打招呼,那会你们应该还不认识吧?”
赵学年微露惊讶:“原来上仙都知道?”继而又说:“他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他,在龙湖,楚桓也算是个知名人物,偶尔在媒体上露面,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干我们这行的,看一眼就足够了。”
怎么警察都是这副自信满满的德行?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职业病吗?哼,某人何止是自信,简直是自以为是……
“上仙……上仙?”
“呣。”
“在听?”
“在听。”
“那好,我继续说,他看蛇的样子十分的专註,也很覆杂,一般游客去动物园玩,不会是那个样子,虽然走私案主犯范鹏交代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但凭我多年的直觉,楚桓和这条蝰蛇似乎早有渊源,我抱着孩子并没有走太远,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暗中观察了一下,楚桓几乎没有看其他蛇一眼,单单在这条蝰蛇那裏看了很久,十分的痴迷,就好像认识那蛇很久了,事后我私下裏查了一下,发现这几年,楚桓的确通过一些渠道,买过一些蛇,其中也包括从动物园那裏淘汰下来的,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去楚家找过他……”
“你去过楚家?查出什么来了?”
赵学年苦笑:“什么也没查出来,虽然有些途径也不是光明正大,但追究起来,也只是钻了一些手续上的漏洞,算不上真正的违法,所以,我也没在继续追查下去,有钱人养什么的都有,养几条蛇虽说有点怪,但也不算什么。”
“能跟我说说那天你去他家的情形吗?越详细越好。”
“上仙,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这案子和楚桓有什么瓜葛吗?”
“目前不清楚,我只是想知道那天你在他家究竟遇到了什么?或者,你看到了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
赵学年冥思苦想了一会,喃喃地说:“也没什么…知道我是刑警,他亲自接待的,人也很客气,我们聊了几句关于蛇的问题,他都有问必答,他喜欢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自己也养了一些,至于斑斓蝰蛇,因为稀缺罕有,他出于个人喜好,偶尔会去动物园观赏一下。”
“楚桓有带你去看他养的那些蛇吗?”
赵学年摇头:“那倒没有,主人不邀请,我也没要求,毕竟楚家在龙湖有头有脸的,我只是例常询问,甚至都不能算是调查,那天一切都很正常……”说到这裏,赵学年突然住了声,神情有些异样。
一旁的老钟也忍不住问:“想起什么了?”
赵学年迟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闹了个小乌龙。”
曲冬青瞇了瞇眼:“乌龙?”
“那天我们一直谈的都是关于蛇的话题,楚桓还拿了些他养蛇的手续,上边有蛇的照片,中途楚桓去接电话,我留在客厅裏喝茶,可能是听的看的多了,又或许是自己眼花,我好像看到一条黑色的蛇嗖地一下钻进他家沙发底下不见了,当时吓了我一跳,连茶都洒了,就在这个时候,楚桓打完电话进来,问我怎么了?我指着沙发说,可能有蛇跑出来了……”说到这裏,赵学年依然有些尴尬。
曲冬青紧紧盯着赵学年,沈声问:“后来呢?”
赵学年又是一丝苦笑:“楚桓开始有点紧张,看着沙发底下,然后趴在那伸手去摸,我还叫他当心,结果当他站起来时,手裏只不过是一条黑色的皮带而已,楚桓笑着说,找了半天,原来掉这裏了……”
幽暗的钟楼一片寂静,只有沙沙的细雨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赵学年低沈的嗓音也仿佛融入了这片雨声中:“当时有点尴尬,毕竟我是个警察,这么大惊小怪的,楚桓倒不介意,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匆匆告辞走了。”
良久,曲冬青看向赵学年:“你现在还觉得那是一条皮带吗?”
赵学年也看着曲冬青,又看了看老钟,片刻,脸上的神情倒颇有些覆杂:“说真的,那一瞬间,即便是错觉,也令人后脖梗一凉,一条会动的皮带,自己钻进了沙发下……我,真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
警察身上自带皇气,吸食他们的精气,功效加倍……
曲冬青微微冷笑,又问:“你是怎么成为海上花会员的?”
赵学年有点茫然地:“海上花会员?”忽然想起什么:“哦,我可不是他们家会员,我被提为刑警队队长后,收到过一张海上花寄来的会员卡,我想可能是楚桓的一番好意吧,也没太在意,那是有钱人享乐的地方,我又不是什么有钱人,更不想领楚桓的这个情,作为警察,这种人,这种地方,能避就避,所以一次都没去过。”
“可你的遗物中并没有发现这张卡。”
赵学年想了下:“收到卡后,我顺手丢进办公桌裏了,后来局裏给我换了队长办公室,原先那张桌子用的旧了也报废了,我简单拿走一些重要的东西,其他零七八碎的就都不要了,估计那张卡还在那裏。”
“这些事,你没有对别人讲过吗?”
“原本都是没凭没据的事,直觉终究是直觉,并没有查出什么,也没必要叫别人知道,对谁都不好。”
“你还真是辜负了楚大少爷的一番美意啊……”曲冬青长长地嘆了口气,赵学年啊赵学年,你与死亡擦肩而过多少次,最终也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上仙?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和我的死有关?”
见曲冬青不说话,赵学年忙看向老钟,老钟缓声说:“有些事,我们还在查,你放心,上天有眼,不会叫你含冤莫白。”
曲冬青冷冷地说:“我可没保证过什么。”
赵学年不敢再问,仍自踌躇地看着曲冬青。
曲冬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放心,大人孩子都挺好的,晓峰马上就要上学了,周末还要再去逛动物园呢。”
赵学年面露欣慰之色,继而又有些难过,恍惚了片刻才开口:“麻烦上仙,想再跟你打听一个人。”
“说。”
“我有个师弟,叫孟凡……”
“赵学年,你当我是你家老妈子吗?什么都管?”
赵学年慌忙说:“不敢不敢,只是他孤单一人,脾气又倔,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
曲冬青身形一闪,已然飘然而去。
赵学年茫然地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不知所措。
老钟眨巴眨巴眼:“诶,那个,上仙最近事多心烦,你不必在意。”
赵学年也眨巴眨巴眼:“上仙其实挺好的,就是脾气怪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