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悄悄绕到画室的后身,几排树和房后中间形成一条狭长的过道,曲冬青正站在一扇半人高的窗户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见到孟凡,潇洒地伸出一只手,抓住那扇半开的铁窗,就像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拉,整个铁窗悄无声息地拽了下来,连玻璃都没有破碎分毫,另外两名警员惊诧地对视了一眼,伏低着也靠过来,不出一声。
孟凡两手一撑窗臺就要往屋裏钻,曲冬青一把抱住了他,低声问:“你干什么?”
“救人。”孟凡推开他,继续往窗户裏钻。
“有我呢。”曲冬青又拽住了孟凡。
“这是我的职责。”
“你不是刑警了。”
“顾问也拿工资的。”
“这窗户是我拆下来的。”
“那我替人民谢谢你。”
“那个人不正常,我分分钟搞定他。”
两名警员纷纷打着手势,叫他们迅速撤离,孟凡一咬牙,仗着离窗口近,一撑一纵,钻进屋裏。
两名警员来不及制止,人多了反而不好,知道孟凡身手不差,便继续伏在窗下,窥视屋内,伺机做好冲进去的准备。
曲冬青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在孟凡面前臭显摆了,刚才直接进去不就结了?只好一手拎着废窗,一手扶墻,一眨不眨地望着孟凡跳进了厕所裏。
洗手间的门紧闭着,孟凡蹑手蹑脚站在门边,悄悄打开一道缝隙,客厅裏大部分的情况一目了然,管哲挟着梁致堵在正门的门口,正好背对着厕所,中央围着一组沙发,缩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孩子也受了伤,萎靡不振地捂着脖子,鲜血染红了手,看样子倒没有生命危险,而梁燕燕倒在不远的地方,腹部都是血,四周散落着一些青黑色的碎片。
一个女人哭得妆都花了,时不时地瞟向厕所,憋得太久,又受惊吓,眼瞅着就要尿裤子了,又一瞥,不得了,通过缝隙看到了孟凡,啊的一声马上意识到什么,又急忙咬紧了嘴唇,孟凡迅速掩上了厕所的门。
管哲闻声回头望向那女人,一咧嘴,刀尖又戳了戳梁致的脖子,梁致顿时骂道:“陈若茜,你他妈想害死我?”
望着管哲怪异的笑容,叫陈若茜的女孩惊恐地摇着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打了个喷嚏……”哗,沙发上顿时一片水迹。
门外的刘瑞瑞见到管哲回了头,迈上一步想要去抓他的胳膊,恰好管哲又转过头来,扯着梁致往屋裏急退,大喝一声:“别动。”紧接着,梁致光滑的脸蛋上,刷地被划了一刀,油画刀在管哲手裏玩得得心应手,梁致彻底崩溃,哭叫着:“爸…爸爸……”
梁仲民此时也顾不得体面了,也喊道:“儿子,别哭,别哭……”扭脸瞪向刘局:“快叫那女警回来。”
刘瑞瑞接到命令,无奈地向后缓缓退去。
管哲微笑着,似乎很享受此时众人皆苦我独乐的氛围,短短几秒,神情间又现出一抹悲哀,喃喃地:“活着,都活着……”
厕所的门又悄然开启,孟凡的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拍,一回头,两名警员已经跟在身后,曲冬青也进来了,打量着洗手间,轻声嘟囔:“邪门。”
孟凡又将门悄悄打开,吓尿了女孩又偷偷向厕所瞟去,这次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孟凡的门又拉开了许多,半个身子已然挤出厕所,沙发的几个人也都发现了情况有变,晓事的不出一声,都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曲冬青望了一眼客厅裏供奉的佛龛,轻轻嘆了口气,拿起手边的一块肥皂,掂了掂,还算够分量,看了眼墻壁,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砖墻上泛着一层水气。
孟凡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管哲,与此同时,一块不明飞行物突然从身边嗖地掠过,直击管哲的后腰眼,稳准狠,管哲大叫一声,拿刀的手本能向痛处捂去,整个人也失去平衡,与此同时,身后的孟凡一跃而起,一把推开两腿早就发软的梁致,夺过管哲手裏血迹斑斑的油画刀,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管哲死死按在地上。
另外两名警员赶过来,掏出手铐,刚要拷上,哪知管哲力气也不小,发了疯似的反扑,三个大男人瞬间都被他挣开,谁都没想到,眼睁睁地看着管哲如狼一般地扑向孟凡,向他咽喉狠狠地咬下去,结果后脑被突如其来的一座五指山拍了一掌,只听曲冬青一声低喝:“歇。”
孟凡的喉结就在触到管哲牙齿的同时,便感到管哲突然一软,整个人像面条似地摊在了自己身上,孟凡迅速翻身而起,反束管哲两手,拷上了手铐。
危机解除,警员们冲进了画室,梁致连滚带爬地扑向他爸,梁仲民一把抱住了儿子,大大地松了口气,低声命着冯秘书:“赶紧送他去医院。”又转向大众,大声地问:“有没有警员受伤?”
梁致回头望了眼孟凡,神情颇为覆杂:“居然是他救了我。”
管哲被押上了警车,梁燕燕重伤昏迷,和其他几人被赶来的医护人员带走了,孟凡捡起地上的肥皂,环顾画室,曲冬青又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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