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都是活的
审讯过程相当费劲，崔队亲自下场，管哲不回答任何问题，嘴裏倒是没闲着，一直碎碎叨叨：“活的，都是活的……”
一句话重覆了无数遍，审讯工作毫无进展。
根据其他几人的口供，他们进入管哲的画室时，开始气氛还是比较轻松愉悦的，管哲还为他们煮了咖啡，那个从厕所挤出来的瘦猴是个富二代，跟管哲比较熟，特意招呼梁致和梁燕燕到画室来玩，顺便看看管哲有没有新画作，可以送一幅两幅的，大家彼此攀攀交情。
后来…好像是梁燕燕动了管哲的东西，管哲忽然发了脾气，甚至动手推了梁燕燕一把，梁致黑了脸，大家纷纷过来劝架，当时就觉得管哲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吓得梁燕燕把手裏的雕像想放回原处，没想到，一失手，雕像摔在地上打碎了。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是场恶梦，管哲望着摔碎的雕像，整张脸都扭曲了，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把油画刀，向梁燕燕的身上猛刺了几下，梁燕燕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其中一个男人，就是脖子受伤的哥们，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要制服管哲，谁知管哲像条疯狗似的，突然扑上去咬他的脖子，一口下去，顿时见血，剩下的两个女孩都失声尖叫起来。
梁致慌忙从桌上抄起烟灰缸去砸管哲，可能因为紧张，没拍在管哲的脑袋上，拍到了后背，管哲弃了众人直奔梁致，就这么着，一把油画刀弄得梁大少爷彻底老实了，一直拎到门口，堵在那裏，屋裏其他四人，想跑也来不及了，其中一个男人已经受了伤，剩下一个比两个女孩抖得还厉害，大家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管哲叫他们都坐在沙发那裏，谁敢离开沙发半步，管哲就让梁致惨叫两声，以此为乐。
望着这名长相清隽的年轻画家，崔队顺着管哲的话再度发问：“什么是活的？”
“都是活的……”
“活的？很好，谁？是你？还是他？”
管哲不明所以地笑了：“我。”
再问下去，又是一个死循环，管哲除了这两句就是古怪地笑一笑，审讯只好终止，无奈地宣布，先给管哲做精神方面的鉴定再说其他。
从警局出来，夜幕已降临，孟凡站在局门口点了支烟，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街上，曲冬青正靠着一棵树，飞速地啃着手中的大苹果。
孟凡走了过去，曲冬青的苹果也啃完了，一扬手，苹果核飞到了树坑裏。
“你这乱丢垃圾的毛病得改改。”
“我那是给它施肥。”
“走吧，回家。”
“心情一般啊，挨批评了？”
“没什么。”
“饿不饿？”
“你还饿？”
“过了焦配的季节，食量就开始与日俱增……”
“好了好了，我自学就可以了，你想吃什么？”
“牛肉面。”
“好，去吃牛肉面。”
俩人走在夏日夜晚的街头，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孟凡轻轻吐了口气，身边的曲冬青又丢进嘴裏一块芝麻糖，吧唧吧唧地嚼着。
孟凡瞅着他，笑了笑，忙碌了一天，此时此刻，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且很美好。
“活的？”孟凡自言自语地重覆着管哲一整天的贯耳魔音。
曲冬青看了男人一眼，也笑了笑：“今晚要不要加个班？”
孟凡偶尔脑中黄色废料也不少，顺势捏了把曲冬青的腰：“你还怕我体力伺候不了你？”
曲冬青蛇眼一翻，有点无奈地看着男人：“我是说，回那疯子的画室去看看。”
孟凡马上道：“哦，哦，我也是这个意思。”随即回过神来：“那裏已经被封了，你想看什么？”
曲冬青淡淡地说：“自然有我要看的。”
真特么德行！孟凡的手顺势又捏了把曲冬青的腰。
吃过五碗牛肉面，干掉两盒冰激凌，坐在孟凡的车裏，曲冬青捧着桶可乐，痛痛快快地打了个嗝，然后问：“几点了？”
“九点多了。”
“哦，再等等。”
“画家村离市裏远，开车还得两个多小时，再不去的话，我们真得半夜才到了，你到底要看什么？”
“看你们看不到的。”
“曲冬青……”
“你说过，不许我骗你，可我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那疯子……”
“是管哲。”
“好，管哲，他疯的有些蹊跷，还有那间画室也透着不对劲，白天那有佛龛镇着，又有你们警察跑来跑去的，我一时没看出什么来，等过了午夜，阴阳交替之际，我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他发疯的原因。”
孟凡点点头，在曲冬青眼裏，这个世界还另有一个说法。
“如果真能找到原因，那对管哲来说倒也不失公允。”孟凡的声音有些低沈。
曲冬青看着他：“你好像有点同情他？”
“谈不上，只是不想他所做之事与所量之刑不符，他的精神鉴定不到半天就出来了，视为正常。”
曲冬青轻笑：“就因为他挟持的是梁仲民的儿子？上边给你们施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