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怨灵
孟凡惊醒,大口喘着粗气,缓了缓神,抹了把滑落的汗水,肚子一声咕噜噜,葱香排骨的味道逼真地飘荡地在鼻尖,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肉香味快要把人掏空了,这不是幻觉,厨房裏亮着灯呢。
曲冬青关了火,正在把香葱撒在排骨上,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曲冬青笑着撩人:“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吃人?”
孟凡没有回答,仍然抱着不撒手。
“瞧你,一身汗,先去冲个澡。”
孟凡不情愿地松开他,语气透着有些矫情:“你怎么来了?”
“我去那破库房找你,人家说你早走了。”
“你不是嫌我这小吗?”
一双蛇眼往孟凡身上色气地一溜:“小吗?我觉得还可以。”
嗤,孟凡笑了,抚着曲冬青滑嫩的面孔,反撩回去:“那今晚别走了。”
曲冬青稳稳地端起排骨:“嗯,不走,今晚你有功课,完不成可不行。”
“什么功课?”
“先吃饭,瞧你馋的,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排骨香软酥烂,孟凡闷声不哈地吃了两块,望着那盆排骨有些出怔。
曲冬青盛了碗汤,放在孟凡的跟前:“是不是管哲的案子有了麻烦?”
孟凡嗯了一声:“可能不等我们查出真相,这个案子就要结了。”
曲冬青点了下头:“是啊,管哲伤了不该伤的人……”
孟凡沈声说:“谁都不该被伤害。”
曲冬青微嘆:“话虽如此,王法面前,人人平等,可是,小皇帝犯了错,那老包不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了几下龙袍吗?要结案就要他们结去,我们查我们的,况且,我早就对你说过,这案子也不是警方能查得清的。”
孟凡深深地看了曲冬青一眼:“我问过跟管哲平时走得近的一些朋友,他们都说画室从前是没有佛龛的,那是管哲最近才请人新做的。”
“最近?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多月前,管哲是学西洋画的,为了搞创作,以前倒是研究过有关西方宗教的一些东西,但也谈不上什么信仰,突然见管哲在画室裏供佛龛,都问他怎么信起这个来了,管哲只是说创作需要,并没有提其他的。”说到这,孟凡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跟你说的那个鬼有关?”
“不是鬼,是怨灵。”
孟凡一眨不眨地望着曲冬青,曲冬青解释说:“鬼是人死后脱离肉身的魂魄,有生前完整的记忆,怨灵却是人因为枉死而凝聚不散的一股怨气,生前大多都不记得了,只是一缕残念,凭本能而存,因恨而生,意念很强大,有些诅咒和邪术靠的就是怨灵的能量,人一旦撞上,很容易它被凌驾,迷失本性,会做出许多反常的事情来。”
孟凡沈吟着问:“就是常说的中邪了?”
“中邪有很多种,那要看中邪的人究竟遇到了什么,鬼附身,得罪了仙祟,被精怪所缠,都有可能,像管哲这样的,应该是被怨灵所扰,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他有自己的意志,请佛龛回来,估计以为拜拜就可以摆脱这样的滋扰,但又抗衡不了多久,时常失控,暴戾、抑郁,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发洩怨灵所带来的那股怨气,他是个画家,很有可能借着画笔来表达怨灵的意念,所以…我怀疑这股侵扰管哲的怨灵,应该和小孩子有关,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死,死了有多久,看那些孩子的穿戴,应该不是千百年的顽灵,而是新生的怨灵。”
“那是多久?”
“不好说,几十年,几年,都有可能。”
曲老师一伸手,捏上了孟同学因为专心听讲而忘记合拢的嘴。
“小孩子?”孟凡喃喃地重覆着。
曲冬青轻嘆:“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
可看曲冬青的样子,十之八九是确认的,沈默良久,孟凡又有点担心地问:“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打不打紧?”
曲冬青颇不屑地抓起一大块排骨:“吃它们跟吃这个没什么区别。”
孟凡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又微微皱眉,挺好的一锅排骨,啥胃口都没了。
吃过饭,俩人收拾出一张空桌,所谓的功课,原来就是那堆沙乳碎片,被曲冬青装在一个盒子裏,往孟凡面前一搁:“粘吧,看你能用多久粘完。”
孟凡看了看盒子,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十块碎片,最小的简直是碎碴子,不禁望向曲冬青:“你变个魔术不就能覆原它吗?”
曲冬青微微笑道:“当然可以,可我记得某人说过,什么都用我帮忙,他还当什么警察?”
“曲冬青,是你闲的难受,还是看我闲着难受?”
“我哪裏闲了?俺约了个人,看看老钟那边有什么进展。”
孟凡忙问:“老钟他们回来了?”
“没呢,所以找人问问,我这裏又走不开。”
孟凡忽然意识到什么:“走不开?为什么?”
曲冬青已经准备出门了:“你赶紧拼好这个雕像,我去去就回。”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留在龙湖的吧?”
曲冬青顿了下,自己的男人永远都不好糊弄:“也是,也不是。”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这职业病能不能改改?老跟审犯人似的,走了,耽误我多少宝贵青春。”
八百多岁且青春无敌的曲冬青撇下人间三十岁大叔,潇潇洒洒地走了,孟凡独自坐在一堆碎片前,青春是挺宝贵的,对谁都一样,就那么十几年的光景,现在的自己已经告别了二十打头的年华,可曲冬青还是那个初见时吃着冰激凌的美少年。
强打起精神,碎片不太好拼,每一片先要核对无误再涂上强力胶,一点一点粘合起来,这种胶粘性很强,稍不留神就蹭到手上,孟凡小心翼翼且干得热火朝天。
叮咚,门铃响,孟凡喊了声:“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