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撇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裏掏出一个手机来：“对了，这是管哲的手机，昨晚上有个男的老给他打电话，通讯录上叫驴小贱，我接了之后，他一听管哲被我们抓了，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拨，他就不接了，我觉得蹊跷，想等明早告诉你，结果就碰上看守所这破事，还没来得及查这个驴小贱的身份。”
孟凡接过电话看了看，果然，驴小贱未接来电七八个，最后一个通话十几秒，抬头又问张虎：“没微信？”
“管哲的微信裏好像没这个人。”
“你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张虎有点委屈：“他说他是管哲的朋友，问我是谁，我问他找管哲什么事，他特么问我是哪根葱，我当然告诉他，老子是警察。”
孟凡无奈：“行吧，等我回局裏再说。”
张虎惦记着蹭顿早餐，讪兮兮地问：“吃点东西吧，折腾一宿了，不饿吗？”目光忍不住又瞟向孟凡领口的小草莓。
孟凡装没看见，说不吃了，准备开车走人，曲冬青盯着张虎：“我们俩回家还得继续睡觉呢。”说完，阴阴地一笑，跟着孟凡上了车。
一脸懵逼的张虎站在看守所的臺阶上，早上的小凉风一吹，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车开出没多远，曲冬青便叫孟凡靠边停车，孟凡停好车转过脸来：“你是要回看守所吗？”
曲冬青淡淡地：“嗯，反正我去哪儿也用不着狗屁手续。”
“你怎么知道他有话对你说？”
“他被怨灵侵犯，能认出我来。”
“那东西还在？”
“它在找他，或者说…它在找这个？”曲冬青拿出沙乳雕像，孟凡惊讶了片刻：“这个雕像？跟管哲有关系？为什么找它？”
“有些事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你先回吧，晚上家见。”
“你家我家？”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孟凡瞅着他，半天没言语，淡蓝色的晨曦笼在曲冬青的肩头，衬得他似笑非笑的面容更加的俊雅朦胧，有时候，过于美好反而显得不真实。
望着孟凡眼裏泛起的一抹柔光，曲冬青问：“你在看什么？”
孟凡恍惚地笑了下：“我怕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
曲冬青唇角微凝，大清早的真不吉利：“很有可能，因为我每天都比昨天更好看一些。”
“草。”
“回去换件带领子的衣服。”
“滚。”
回到看守所，除了值班室裏两名警员强打精神望着监控，折腾了一夜，整个看守所一片沈寂，当然，也没人能看得见来去自由的曲冬青。
禁闭室裏也很安静，四壁空空，地上只铺了一条毯子，管哲睡在上边，蜷着腿，也许太过疲乏，此时睡得正沈，并没有意识到屋裏多了一个“人。”
曲冬青踹了踹他，力道刚好，管哲醒了，看到站在眼前的曲冬青，迷糊的双眼依然无情无绪地望着，没有丝毫的惊讶。
曲冬青顺手摘下管哲嘴上的套具：“说吧，现在只有你和我。”
管哲坐起身，摸向自己的脸，指尖有些发抖，嘴唇也哆嗦着，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救救我……”
曲冬青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此人的神志已大损，却还能凭着一点残留的意念表达自己的意志，实属不易。
嘆了口气，曲冬青拿出沙乳雕像，举到管哲面前，管哲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死死盯着雕像，嘴巴一张一翕地，就像缺了水的鱼，伸手去抓曲冬青的衣襟，一字一顿地恳求着：“还、给、我。”
曲冬青如他所愿，把雕像递了过去，管哲如获至宝，捧着雕像细细摩挲，臟兮兮的脸上泛出孩子般的喜悦。
曲冬青喃喃念诀，一指点在管哲的额头上，管哲呆了呆，抬头望向曲冬青，又低头看看手裏的雕像，突然间，脸色大变，仿佛手裏捧的是颗血淋淋的人头，惊恐地抛了出去，曲冬青一伸手，将雕像重新抓回手中。
管哲连滚带爬缩到墻角，捂着头还在拼命地往墻裏挤，仿佛墻裏才是唯一的安全。
曲冬青收起雕像，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管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餵，没事了，你看，只有我在。”
过了许久，管哲才渐渐平覆下来，慢慢转过头，充满血丝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告诉我，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管哲移开了视线，毫无目标地盯着前方，曲冬青微嘆，再念清心诀，点在他的额头上，可这次收效甚微，经历刚才的惊吓，管哲更加的混乱。
曲冬青有点洩气，早知道就等老钟回来好了，妖本为邪，能克鬼祟，却无佛道之正。
正自踌躇，裤脚突然被管哲抓住，曲冬青急忙蹲下身抱住了他，管哲在清醒和混乱之间，努力挣扎着：“洞…洞裏……”
“什么洞？在哪儿？”
“山，山洞…水，水…活的……”管哲突然凌空抓了抓，一直瞪着曲冬青的眼睛缓缓闭上了，过度的消耗，使他彻底昏了过去。
将管哲重新放到毯子上，曲冬青站起身：“对不住了，我暂时还不能救你，那玩意躲我，可还会回来找你，你先受点苦，等我把高人带来，再救你脱离苦海。”
曲冬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看守所，一个警员正通过监视向领导汇报着：“嗯，现在一切都很好，他一直在睡觉，对，没什么异常。”
清晨的阳光温润明亮，普照大地，街上开始喧闹起来，曲冬青买了一堆包子，一口一个噻着，浑身都是汗，一会得好好洗个澡。
街角一棵枝繁叶茂的老银杏树下，隐没着一个巍峨的身影，深邃的目光註视着正在贪吃人间美味的曲冬青。
“原来是你，难怪此方有怨灵，小白蛇，好久不见。”
阳光晃晃地照在他手中乌黑发亮的钵盂上，散发着幽暗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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