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冬青决定走人。
“诶,曲冬青是吧?”吕蒙雨唤住了他:“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你一定认识警方的人吧?”
曲冬青点了下头。
吕蒙雨眼中燃起一丝亮光:“我想见见管哲。”
“帮不了,他现在看守所,而且病了。”
“什么病,要不要紧?”
“等找到这个雕像的所在,他的病没准就好了。”
这话没法消化,吕蒙雨大失所望,出于礼貌送曲冬青到门口。
曲冬青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转身冲吕蒙雨浅然一笑,突然一伸手,摘下吕蒙雨挂在鞋柜上的书包。
等吕蒙雨反应过来伸手去抢,已经来不及了,曲冬青手快,劲也大,轻轻一推,吕蒙雨咚咚几步撞到客厅的桌子,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向曲冬青砸了过去,曲冬青微微侧身避开,茶杯砸门上摔碎了。
曲冬青低头瞅了瞅雪白衣衫上的茶渍,又擦了擦脸上的水,面无表情地看向吕蒙雨,吕蒙雨当机立断,举手投降,再不犯贱。
曲冬青在书包裏翻了翻,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指甲一按,纸包破了,露出裏边的庐山真面目。
曲冬青一楞,这玩意再熟悉不过,消失了大半年的东西,怎么又突然出现在龙湖?而且还是在貌似小白兔般的吕蒙雨手裏。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跑的吧?”曲冬青冷幽幽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吕蒙雨。
孟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的沙发上躺着个当下流行款的小鲜肉,见有人进屋,一下子坐起身,却又窝在沙发裏,毫无礼数地和孟凡四目相瞪,浴室裏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还有专属于曲冬青的幽凉声调:“小家伙,乖乖地等着,等我洗爽了,就该轮到你爽了。”
孟凡天生一张严肃脸,不怒自威,冷冷地站在门口,小鲜肉眨巴着眼睛,越发的无措。
曲冬青此时聊兴甚浓:“知道我家那位是干嘛的吗?”
小鲜肉努力吞咽着口水:“不,不知道。”
浴室裏传来一声笑:“刑警,还是队长呢,所以你最好乖一点,否则知道他会怎么样吗?”
小鲜肉看了眼孟凡,发自内心地说:“他会宰了你。”
水声骤停,不一刻,浴室门砰地打开,曲冬青围着块浴巾走了出来,冲着沙发上的吕蒙雨阴阴地问:“你说宰了谁?”
吕蒙雨没吭声,有点同情地看着曲冬青,一个低沈的声音隐隐滚动着从门厅传来:“他说我会宰了你。”
曲冬青剎那回眸,诶呦卧槽,机敏如斯,一指沙发上的吕蒙雨:“你猜他是谁?”
废话通常都是用来暖场的。
孟凡波澜不惊地说:“吕蒙雨。”
“还是你记性好,一眼就记住了。”
彩虹屁不仅暖场还能暖人。
孟凡看了眼吕蒙雨,一只手被拷在沙发的扶手上,只能这么“无礼”地躺着。
“干嘛拷他?”孟凡问,曲冬青不会无缘无故把人带到这裏来。
“免得跑了。”
吕蒙雨审时度势,转而问孟凡:“警察大哥,他只是个私家侦探,这么拷我,算不算非法拘禁啊?”
“那得看你做过什么,有没有构成威胁他人安全或已造成伤害的行径。”
望着这个面容冷峻、目光犀利的警察哥哥,吕蒙雨顿时变回小白兔,眼前的两人,一个是变态杀手,一个是冷面判官,且狼狈为奸。
曲冬青敲了下吕蒙雨的脑袋:“还敢挑拨离间。”
瞥了眼腰间只围着块浴巾白得耀眼的曲冬青,孟凡沈沈地问:“你不冷吗?”
曲冬青下意识地卷起蛇尾:“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凉。”转身回卧室穿衣服去了。
孟凡打开手铐,吕蒙雨揉着微微红肿的手腕,终于坐直了身体,轻轻说了声谢谢,也不敢乱动,手脚紧紧并拢,就像等待处罚的学生。
“吕蒙雨。”孟凡低低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十分温和,吕蒙雨不禁抬起头,迅速瞟了这个警察一眼,又慌忙移开了目光。
这样的目光孟凡再熟悉不过,通常只有认为自己真正犯了错的人才会如此躲闪,孟凡的眼中泛上一层柔和,看着这个比曲冬青还年轻些的男孩,问:“你做错了什么?”
吕蒙雨的呼吸微微凌乱,望着孟凡那双黑亮的眼睛,不禁垂下了眼帘,忽然两腿一弯,跪在了孟凡面前:“警察哥哥,一定要相信我,我也是中了别人的套,真的不是我自己要做的。”
突如其来的一跪,令孟凡有点意外,连忙去拽他:“你干什么?起来。”
吕蒙雨死活不起来,两手抠在孟凡的膝盖上,摇晃着,带出哭腔来:“警察哥哥,一看你就是个好人,肯定能帮我,我答应你们,带你们去找那个山洞,求你也救救管哲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孟凡使劲往上拽,吕蒙雨又抱住了他的腿。
一只神仙脚踹在吕蒙雨的屁股上,疼得吕蒙雨诶唷一声松开了手,骨碌到一旁,捂着火辣辣的屁股看着冷面如霜的曲冬青。
孟凡扶起吕蒙雨重新在沙发上坐好:“别再跪了啊,好好说话,我也不是警察,你别那么紧张。”扭脸又瞪了曲冬青一眼。
“谢谢警…”呃,这人不是警察,吕蒙雨回头也瞪了曲冬青一眼,又看向孟凡,两眼含泪,倒真有点梨花带雨的意思。
“那也在警局裏上班,刑侦顾问,懂吗?更权威。”曲冬青的语气又冷又牛逼哄哄的。
孟凡啧了一声,示意曲冬青差不多行了,又对吕蒙雨说:“我的确是刑侦顾问,这裏没人想伤害你,你也不用哭,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吕蒙雨点点头,下意识向孟凡身边靠了靠,犹如受惊的小鹿终于找到了母鹿。
曲冬青此时有点明白了,管哲为啥叫吕蒙雨驴小贱了,娘的,有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