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好汉
曲冬青失踪了，一连几天不见妖影。
孟凡在警局裏也忙得不可开交，通过消防调查常静家起火的原因，表面证据来看，这把火确系人为纵火，曲冬青说这把火非“人”所为，不管“他”是人是鬼，都是纵火的元凶，结合常静家正在接受常思琪失踪案的调查，还有那个出现在后渔港巷的神秘骑车人，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更大。
孟凡和刘瑞瑞原本特意在常静上班时间去找的贾素芬，但常静提前回来了，询问舞蹈学院，同事说她因为不舒服请了假，常静回家后，发脾气赶走了孟凡，紧接着就有个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难不成他是特意来找常静的？或者说，常静请假就是为了和这个男人见面？孟凡追丢了骑车男，回到局裏，没多久就派辖区警员蹲点常静家，骑车男没有再回去。
蹲点的警员在事后的报告中，详细地提到了那天常静傍晚曾经出去过一趟，拎着菜篮子，其中一个警员跟她到附近的菜市场，市场裏人多眼杂，常静似乎很警觉，总是不停地向周边张望，警员不敢跟的太近，常静买了些菜，又拐到邻近的肉市场，警员因家裏从小就不吃猪肉，嫌肉市场裏气味难闻，没有跟进去，一直等在门口，十几分钟后，常静买完肉出来，直接回家。
夜裏，常静家就失了火。
现在常静死了，使原本就困难重重的案件越发的扑朔迷离，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人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在各个学校找孩子，一组寻找那个骑车人。
调查常静家座机当天的通讯记录，下午五点多，来过一个电话，是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短短的十几秒，是谁不清楚，紧接着常静就出门去买菜，时间巧合，令人生疑，明明知道是个线索，但就是没法继续下去，张虎一个劲地砸文件夹：“这特么究竟是个什么严密组织？常静是不是被什么恶势力控制了？还是她自己也是恶势力的一份子？”
孟凡从卷宗上抬起头，看向张虎，神情有些凝重。
“餵，给根烟。”张虎走过来，拍拍孟凡的肩膀。
孟凡拿起桌上一整包烟丢给他：“你刚才说什么，严密组织？”
张虎一挥胖爪：“别问，问都是气，我特么也是胡说，哪个拐卖儿童团伙专卖自家孩子？纯粹有病。”
一些乱七八糟的字眼在脑海裏不停地更迭，却找不到最合适的那个字来形容，如同打靶，所有的子弹都射出去了，却没有一发命中靶心的，孟凡抿着唇，沈浸在思索中。
两组暂时都还没有新的进展，崔队也不好过度消耗大家的精力，大骡子大马该歇也得歇，还得餵点上等草料，多日来第一次准点下班，崔队刚掏出钱包，就被格格抢走了，大家齐刷刷地架着崔队向孟凡家附近的临湖酒家凡仙居进军。
孟凡想直接回家，曲冬青丢下手机好几天不出现，心裏天天像蚂蚁爬，暗暗来气，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肯回来！碍于群众和领导盛情难却，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只好随着一起去吃喝。
任务在身，都没要酒，龙湖临湖近海，每到秋季，正是海鲜应有尽有、蟹肥膏美的时候，大家也不管崔队笑得多勉强，尽情发挥点菜的才能。
菜点的差不多了，崔队冲观湖露臺一扬下巴，孟凡随后跟了出去，各自将烟点上，崔队低声说：“给你透露一点老徐那边的消息，仅限于你自己知道就行了，皓月健身的主管林雄，几天前死了，突发癫痫，深夜，又是单独关押，没能及时医救，因呕吐物窒息而死。”
孟凡楞了半晌：“他有癫痫？”
崔队点点头：“这点我们忽略了，连续的审问压力过大导致的吧，但我觉得林雄的死有些突然。”
孟凡沈吟着：“看来，看守所裏也没那么干凈，有他们的人。”
崔队嗯了一声：“他们这些年在我们内部也渗透了不少。”
孟凡有些黯然：“林雄一死，又断了一条线。”
崔队继续说：“法医在林雄的胃裏发现了一个小的塑料包，裏边有他临死前的自白书。”
孟凡的两眼瞬间又亮了。
“林雄可能也知道有人要害他，虽然审讯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可自白书裏倒是交代了不少，老徐那边又拘了几个人，现在的老板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据调查，皓月当初成立的时候，曾经有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在背后运作，作为老板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所谓的老板，估计也是个摆设，替人摆迷魂阵用的。”
“聪明。”
“再给你说个好消息，还记得大公商会的吴副会长吗？”
“吴琪的父亲？”
“嗯，去年因为酒庄被查封后，他很快回老家务农去了。”
“这是有人在保他。”
“当然，怕他乱说话，儿子死了，再整老子，赶尽杀绝势必会逼得狗急跳墻。”
“真是舍儿不舍财。”
“你先别忙着下结论，我们的人从来就没忽略过吴会长这条线，暗地裏接触过几次，吴会长本人的确不知道儿子参与抗生素一案，只是以为儿子借着他的那点权利和别人一起做生意，所以平时也就睁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样的放任却毁了吴琪，酒庄出事后，他面上明哲保身，装傻充楞，配合调查，窝在老家可也没闲着，写了一堆材料，把他知道的这些年儿子所做的、所交往的，以及他的某些怀疑都写出来了，前些日子，这些材料已经秘密交到了老徐他们手裏，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却足以证明吴琪的酒庄背后另有文章。”
孟凡有点激动：“太好了，我就知道吴琪的死不会那么简单，栾战和吴琪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崔队微笑着说：“我们的网在无声地收紧，看吧，不会等太久了，他们的水的确很深，鱼也够大，可我们这边也不缺潜水捕鱼的好手，现在有关人员已经被秘控了。”
孟凡的目光闪了闪：“金？”
崔队不置可否，俩人心知肚明地一笑，孟凡不禁又问：“你怎么跟我说这些，不怕犯纪律？”
崔队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老徐之间的交易，没老徐点头，我能跟你说这个？你小子嘴也够严的，连我都瞒着。”
孟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徐大队嘱咐过了，我得遵守承诺。”
老崔哼道：“这家伙老惦记从我这挖墻脚，怎么，你翅膀硬了，要往高枝上飞了？”
孟凡忙道：“什么跟什么啊，你还不知道我，忠臣不事二主。”
崔队笑了：“少来，你主意大的谁能做得了你的主，说真的，老徐要真看上了你，你该飞就飞，我不拦着。”
孟凡认真地说：“我就在市局待着，当个顾问挺好，我不想离开龙湖。”
回到包间，孟凡忽然来了兴致，扬声问：“张虎，基围虾点了没有？”
“哟，提醒的及时，马上添上。”
崔队瞪眼：“你小子也反水？”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小甲，疑惑地向门外张望了几下，扭脸问孟凡：“我好像看见你家曲冬青了，要不要叫过来一起吃？”
孟凡忙问：“在哪儿？”
“就在那边的小包间裏，应该是他，吃得正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