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白蛇垂下了头。
“我来问你,今日可愿与我一同回谷,悔过自新,重入修仙之道,来日我必拥你成为新一代蛇王。”
静默良久,蛇王没有听到任何答覆,却已知答覆,不禁喟然长嘆:“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强,你法身已失,现赐你一颗蛇参果,助你修覆元丹,汲取日月精华,三年五载,法身自可慢慢恢覆,至于其他,且听天命。”
曲冬青不禁欢喜,蛇参果乃蛇谷特有的灵果,稀有难得,平日裏,谁要是能挖到蛇参果,好比人间挖到了千年人参,不仅获得蛇王的大加讚赏,更能得到众蛇的另眼相看,在蛇谷中,无人敢私藏蛇参果,都由蛇王保管,用来奖赏那些征战的勇士,或者受伤严重的蛇众,如今自己这副德行,简直受之有愧……
曲冬青无语凝噎,只好顿首再拜:“多谢蛇王成全。”
威猛的身影慢慢消失,声音也渐行渐远:“曲冬青,你要牢记,从此以后,你与蛇谷再无任何瓜葛,也不许你再提是我蛇谷子孙,若你还敢踏足蛇谷,我必不能容,定将你剥皮碎骨,以警众蛇。”
望着蛇王消失的地方,曲冬青怔然良久,从此以后,他连自报家门的资格都没有了,那片世外仙谷,那些熟悉的小伙伴,还有那对在放学的路上堵他的身影……都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他们不出来,他也回不去,永永远远,连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都被彻底的浇灭,他,曲冬青,真真正正的成了一条孤家寡蛇。
肚皮贴行,蜿蜒至甲板,抬起头,风清月冷,天凈江寒,白蛇悄然滑入水中,迅速地游走了。
天未亮,季礼回来了,弯腰钻入船舱,警觉的毛孔瞬间打开,本能地闪到一旁,刚要回击,却发现袭击者是楚桓,便住了手,任凭咽喉被刀尖抵住。
楚桓的声音阴冷急促:“我的蛇呢?”
季礼一怔,随即如实作答:“我不知道。”
“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知道的,这些船老大,忌讳带蛇上船,今晚的这些人,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价钱,翻了十倍,他们才同意带蛇上船,我没必要放走他。”季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蛇终于走了,他们也可以走了。
片刻后,楚桓收起刀,他知道,季礼没有撒谎。
狭小的船舱裏,已被翻得凌乱不堪,楚桓两眼通红,自言自语:“他不会自己溜掉的,一定有谁放走了他……”
“他原本就不是一条普通的蛇。”
楚桓有些粗暴地:“不会,那条绳索捆的就是他,凭他自己永远都别想挣开。”
“你好好休息一下,今晚上船,海上风浪大,我们得受几天罪。”季礼再也不想提关于蛇的任何一个字。
楚桓转身向船外钻去,季礼闪电般地钳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去找他。”
季礼不放手,楚桓手腕向上翻,又被钳住了,于是冷冷地看着季礼:“你想和我动手吗?”
季礼面无表情地说:“为了你,想与不想,没分别。”
“好。”楚桓的另一手向季礼袭来,一个非要走,一个拼命拦,在逼仄的船舱裏,两个人斗在一起,几个回合后,季礼也不再谦让,一个最聪明的人,遇到这条蛇,变得愚不可及,一发狠,粗壮的手臂扼住楚桓的脖子,使他动弹不得。
“别闹了,今晚必须走。”季礼的气息喷在楚桓的耳边。
楚桓挣不脱,索性放弃,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是打不过季礼的,身体慢慢放松,语气也变得柔和:“季先生,你弄疼我了。”
季礼略微松了松劲,却没放手。
楚桓侧过头,望着季礼的唇,轻声地:“没说不跟你回东洋,只是我要先找到他。”
季礼这次很坚持:“现在你得听我的。”
楚桓轻笑,热气吹到季礼的下巴,痒痒的:“你命令我?”双唇越靠越近,刚才打斗季礼没有出汗,此时,额角微微渗出汗来,楚桓的唇终于贴上,轻轻润湿季礼微干的嘴唇,季礼又僵硬了,任凭楚桓转过身,勾住自己的脖颈,眼色迷离,舌尖滑进来……
季礼的侧颈猛然遭到一击,咕咚,倒在地上。
船舱的暗格裏藏着两个旅行袋,裏边都是钱,楚桓只抓了几把,剩下的也不再留恋,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季礼:“对不起,季先生,我不能跟你上船了。”说完,转身钻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