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少年事,仿佛都在那一夜戛然而止,自此后,太子讚多次召公子瑾进宫,大多时候,公子瑾推脱身体不适不能进宫,即便来了,也是恭而远之,言语干涩,上问下答,不多一言。
太子讚大婚后,也不再召见公子瑾,倒是公子羽时不时地跑来,小嘴叭叭地,太子讚所知公子瑾的事,多一半都是他叭叭的。
烛花又爆,公子瑾回过神来,唇边不禁泛起一抹苦涩,也不知太子讚寻鹰的结果如何了,忽然想起他所说的,山鹰并无伤蛇之意,细细想来,也有几分道理,山鹰孤傲,向来不与人为伍,山中那么多人马,它一路尾随白蛇,不去捕获,偏偏在人围猎之时俯冲抓蛇,以身涉险,难道……它是在救那条白蛇吗?
想及此,公子瑾未免感触,畜类有情,远胜于人,果真如此,倒暗暗盼着白蛇能脱离险境,不再被太子讚找到,可是,白蛇胆若能医好母亲的病……一时间,倒也难以抉择,想起白蛇望着自己的眼神,公子瑾微微失神,少顷,又不禁莞尔失笑:“小白蛇啊小白蛇,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你欠我的蛇胆,下辈子再偿还吧……”
书房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管家崔冲人如其名,几乎是冲进来的。
公子瑾心裏一沈,莫不是母亲病情加重?
“少爷,不,不好了。”管家气喘吁吁。
“什么事如此慌张?”
“太子讚……太子讚,薨了!”
“什么?!”公子瑾如遭雷击,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太子亡故,举国哀掉,太子讚在进山打猎时,因夜行山路,马失前蹄,不慎摔落山涧,等到随从们找到他时,人已经没气了。
向来就有那多事的,有人参了相国一本,说他管教不严,纵子滋事,太子讚就是因为替公子瑾进山捕蛇,才会命丧山野。
老皇上虽然悲痛万分,倒也圣明,自己儿子命运不济,迁怒别人家的儿子,有失国君风范,再怎么说,相国辅佐自己多年,于政于私,都功不可没,且树大根深,若要因为这件事而动摇政体,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相国披麻蒙灰,捆绑着公子瑾跪在大殿前请罪,虽说太子讚的死我儿子不是直接凶手,但拐了七八个弯也是因我儿之故,好吧,你是王,我是臣,总要给你一个说法,只要留条命,认打认罚,随便你。
老皇上痛定思痛,既然你为臣的做出了姿态,那我为君的也做个表率,我儿子也不能白死,下了道圣旨,罚公子瑾为太子讚守陵三年,缟衣素食,每日跪于陵前抄经思过,无召不得归。相国夫人因儿子被罚,病情突然转危,不出半月,也过世了。
那三年,除了公子羽偶尔偷偷跑去皇陵,没人知道公子瑾是怎么过来的,公子羽发现,公子瑾不是被罚,而是自罚,常常跪在太子讚的灵前,不论刮风下雨,过了时辰也不肯起来,公子羽偶尔听到一句半句的,说什么今生无缘,来世再续,朦朦胧胧地,似乎也明白点什么了。
公子瑾日渐消瘦,早已没了当年翩翩佳公子的风流神采,老皇上倒也没食言,国孝、家孝均已期满,下旨召公子瑾回京,数月后,与琪瑞公主奉旨完婚。
自此后,当了驸马爷的公子瑾,身子骨却一日不如一日,每日汤药不离口,自小就思慕公子瑾的琪瑞公主,精心侍奉,为了能医好驸马,公主派人遍访世间名医,广罗天下珍药,听驸马惦念着什么蛇胆,更是悬赏大肆猎蛇取胆,可驸马的病反而越来越重,人如枯槁,死前就剩一把骨头,早已辨不出当初的模样来了。
有位年轻的修道之人,赠与公主一颗转世丹,说是放入驸马的体内,若有来世,还能与公主再续情缘,公主见道士神姿不凡,言谈举止颇有仙家之风,便对其深信不疑,一颗转世丹,今生的一点安慰,来世的一点希望。
驸马过世,老皇上下了一道密旨给公主:不得厚葬,不与合葬。
公主接旨,更是雪上加霜,虽不敢逆旨,却终日裏郁郁寡欢,怨念之情每每流露在外,两年后,有藩王来访,御宴上见到美貌略带忧思的公主,不禁为之倾倒,恳请老皇上将公主许他为妻,老皇上原本疼爱这个女儿,因其怨念,渐渐失了宠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藩王的请求。
公主远嫁和番,本想一死了之,却不成想,藩王铁汉柔情,给了公主从未有过的男人的疼爱,公主丧夫之殇渐被治愈,而藩王在新婚之夜,发现公主居然仍是处子之身,更加如获至宝,二人恩爱白头,生儿育女,谁能说这不是又一桩佳偶天成呢?
--------------------
截止今日,大物全本完结,感谢各位读者一路追更到此,长篇累牍,你们与我都不易,能看到完结都是真爱,小指再次鞠躬感谢,如果亲们喜欢我的文笔,我厚着脸皮推荐隔壁《尤物》,已更新不少,讲述了一个唐人街大佬(女王受)的爱恨情仇,我钟爱此文,希望你们也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