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溪有点头痛,手扶着额头,轻轻揉着太阳穴。
把她从那样一个坑裏挖出来,那种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在海边,她问自己怎么找得到她。自己又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梦,那天,最后的最后,自己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她,看到的却是她闭着眼睛躺在她自己挖的半深不深的坑裏,身上半盖着土,手边渐渐流入泥土暗红色的血液。
忽然就天旋地转。
拿出手机按了几次按键,终于打通了120。撕开自己的衣服紧紧地绑在她的手腕上,两只手迅速扒开她身上的土,将她抱起,山上的土石太多了,一颠一颠,看着她在自己怀裏头都无法安稳的放着不动,山路太远,抱到没有力气,只能改成背着,心裏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心臟随着身体开始一阵一阵的抽搐起来,钻心的疼痛,一阵急火,喉咙涌上来几丝腥甜。江清溪像疯了一样在路上狂飙车速。快一点,再快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有些山路崎岖,滚石被扫落下山崖。
看着她被120接上车,看着她进了手术室,眼睛才忽然湿润,看不清,有点反胃,想要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心臟也在抽搐。她,她......还没想完,眼前好像也突然变黑了。
如今,和她一起去海岛,终于实现了。
其实她笑的很累,自己真的看得出来,可是,只要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动,笑,哪怕是假的,自己都会觉得很满足。有些伤口,无法安慰,却拼命想要让她知道,自己还在身边,自己,如此深爱着她。古人说情深不寿,以前没觉得,现在真是深有体会。
不求伴我如朝暮,但求视你为日月。怕只怕,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明明是最令人清醒的微凉海风,不知为何,今日却像是不知从哪裏酿来的醇酒,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醉意,自己明明清醒的很,却又有些昏昏沈沈,如此按讷不住想要抱住身边的瘦弱纤长的影子。
“累吗?你,不要走了吧,我可以抱着你走,背着你走,都可以。如果你累了,你就告诉我,我会一直都在的。”
自己已经跟她表白过了,她应该是能懂的吧。如今的她,会,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吗.......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仰头看着星空,提起小王子的故事,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自己明白,全都明白,是自己不够好,太过娇气遗失了她,又嫉妒她和小狐貍的爱,最后也只是看着她挣扎痛苦。如今还能怎么样补偿她留住她,带你回家好不好,给你养小玫瑰好不好,不再,去羡慕你和小狐貍了好不好。你别走了,好不好。
医生说过,她有很严重的抑郁倾向,要多关註,尽量不要离开她太久,最近一段时间还是要多註意,病人可能还会有自残倾向。一定要多陪伴,让她多感受爱。
把屋子裏的枕头放到沙发上,被子就不带了,睡得太死就不好了,闹铃调整一个半小时响一次,不能是响铃,会吵到她,震动怕自己听不见,放到脖子上睡。
闹铃震动,爬起来,轻一点打开门,不要吵到她休息,看着床上的人,很安稳,没有蹬被子,很乖巧。放心的退出来,轻轻的关上门,轻轻的走到沙发,继续睡一会。闹铃震动,爬起来,再确认一遍,床上的人,很安稳。如此反覆。
本来一切都是很好的,小小的人,小小的床,乖乖的从来不蹬被子。不打呼噜不磨牙。
但是不知道从第几天开始,好像开始不太对劲了。
蓝,蓝色的......
她,还真没发现,她,还,挺,挺......
啧,想什么呢!半夜偷偷开女孩子的房门就够猥琐了!虽然只是确认她是不是安好,但是夹杂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太猥琐了,赶紧打住!
隔天夜裏,有点纠结,有点无措。在门口站了一会,反覆安慰自己,绝对没有别的不该有的心思,别想太多,看一眼就走。轻轻的打开门。
!!!
这什么衣服这是,感觉像是遭到了暴击。赶紧关门!
女,女仆装?睡觉穿女仆装?
身体忽然一阵暖流流过,有一点酥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左手猛的捂住嘴巴,闭上眼睛,平覆了一下心情。
这,今晚还怎么确认她是不是一直安稳今晚,自己都不一定能不能安稳,身体的某处好像反应已经起来了,我靠,没有邪念,没有邪念,只是确认她的安全,没有别的想法。好不容易压住了心中一股邪火。麻溜回到沙发上,翻来覆去。
“借?你随便用啊,给你,这是你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有一点欢喜,她开始对购物感兴趣了,出院这么久,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要好,女孩子不都是买买买?这样无欲无求的,反而更让自己担心,办好卡,存好钱,本来是想先准备好,果然派上了用场。她好像开始,恢覆对生活的的兴趣了。给她买几只小金鱼吧,不是说热爱生活就养点小宠物?再送她一只二哈。
江清溪嘆了一口气,还是算了,毕竟有过那样的事,她也未必会想再养宠物了吧。而且,嗯......如果哪天二哈不小心打碎了鱼缸或者吃了金鱼,她肯定会跟二哈打起来,这两个都是不管不顾的性格,总不能天天一边一个挨个训......果然家裏一个她就够了,两个二哈性子,还真是,不太好不太好,金鱼,金鱼她都能捞出来炖了吧,算了算了,还是给她弄盆花养着吧。擦一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默默的决定。
这两天也算安稳,小丫头似乎乖了许多,也没再作什么妖。去花市挑来挑去,选了很多花骨朵较多的玫瑰花,要给她养好多玫瑰花,还有小雏菊。带回家后,在家门前的小院子裏忙忙活活,两个小时以后,几排小花都已经种好了。
“你还喜欢小雏菊?”她边浇花边问。
“挺淡雅的花,我挺喜欢的。”慢条斯理的回答。
“嗯,那倒也是,你就喜欢这种淡雅的东西,嗯,符合你的性格。”她笑了起来,声音伴着清风悠扬了许多。
“是的,我喜欢的。”
“以后我会照顾好它们的!我天天来给它们浇水!”她叉着腰说道。
“别,花不是所有的都能天天浇水,小心烂根。”无奈地提醒着她。
“哦......”她似是若有所思,紧接着说道,“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我以前养过仙人球的!”
“那仙人球呢?”
“仙人球,烂根了......”
“......”
虽说安稳了两天,也真的就两天,夜裏,如同往常一样,闹铃震动,赶紧爬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她门前,悄悄地打开门,额!
护,护士装!
身体裏的电流蹭一下就冲上了云霄,连带着身体的某处雄风阵阵昂然翘立。感觉自己都要猛吐一口老血了,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
不能想不能想!赶紧去冲个凉,这个丫头,怎么回事啊这几天,睡觉还有穿情趣内衣的习惯?这都什么毛病啊!
哗啦啦的凉水冲着大脑,也降不下温。女孩子的酮体,白嫩的肌肤,他是触碰过的,深邃的沟壑,分离两处浑圆,小短裙微微遮住最隐秘的部位。却又是一副清纯无辜的熟睡脸。要命要命,这丫头,真是无形中要了自己的命!并非没有和她发生过关系,可那时候还小,很多事不是很懂,但是那种感觉,却一直都没有忘记过。糟糕糟糕,不想还好,一想,更热了,今夜怕是无眠。
打电话询问医生,医生的意见还是需要再密切关註几日。还要再关註几日?这才几天,感觉自己身心备受折磨啊。阿弥陀佛,这小丫头可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自己毕竟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自己的极限,现在还能凭理智控制住,可千万别再来后招了。
夜裏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怂怂的不敢打开房门。
一眼,就一眼,必须得看,一旦就今晚她就做傻事了呢?你还想在感受一次失去她吗?打开门,看一眼就走。
下定决定!轻轻打开房门,目瞪口呆,瞬间石化......
这个女人,居然连被子也不盖了。她......白色透明的内衣内裤,如此,清楚。
砰的一声赶紧关上门,顾不上什么会不会吵醒她,脑海裏只有:快走,赶紧走!冲进浴室迅速解开衣服,打开水龙头,无法平静,身上的电流偏偏剑走偏锋,专往无法控制的地方钻,像是到了极限,终于忍不住用手握住,大力搓弄,似是发脾气,又似是发洩。白色的蕾丝边透明清晰。蕾丝边透明白色丁字裤,毛发,凸起,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只看了一眼,怎么就能记得如此清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和速度,呼吸重了许多,身体却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她就在隔壁,她就穿着那样的衣服,躺在隔壁的床上,她的身体那么滑嫩,自己,是触碰过的。真的该死,明明只是确认她的安全,自己却生出了这样猥琐的想法。呼吸越来越沈重,越来越急促。明明决定了远远守护她,怎么就做不到!
一夜未眠,清晨才昏昏沈沈睡了过去,醒来,居然已经做好了饭,她,她做饭.......吃还是不吃呢......
“这个又绿又黑的是什么?”疑问。
“韭菜,还加了点鸡蛋,额,火候可能有点过,你试试.”回答。
“这个又黑又硬的是什么?”再次疑问。
“羊肉,这个对身体好,嗯,可能是这个肉质不太好,炒几下就黑了,但是味道不错的。”再次回答。
“那这个腥的不行的是什么?”疑问的幂次方。
“啊这个啊,是猪腰子,好吃得很哦~”回答的幂次方。
迫于无奈,还是尝了几口,当天两个人因为抢厕所差点掐的你死我活。
☆、终风(一)
过去时。
“啊!安梁!”卿子衿拎着小背包开心的招了招手,然后一脸神秘的弓着腰凑近,“今天这么早,新的一天依旧是勤奋的好学生啊。”
安梁总是坐在这个位置,一眼就能看到。
“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卿子衿笑嘻嘻的坐下,把椅子往安梁身边挪了挪。安梁不着痕迹的把身子往另一边微微歪斜。
“!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做东西,嗯,不算太熟练,味道呢也不太能保证,但是,你要不要尝一尝啊,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带的。”卿子衿从包裏掏出一个外观小巧的饭盒,举到安梁面前。
并非是假话。前两天百无聊赖,随便拿了本书翻了翻,看到一道菜,红烧鳕鱼炖萝卜,看着图片就觉得很好吃,功效,啊......美容明目润肤。安梁的眼睛最好看了,还一闪一闪的,要是再亮一点一定更好看!嗯......哦,这么做,啊好麻烦的感觉,自己做出来也能这么好看吗
其实本来是想多做一点的,自己也尝一尝,但是,不知怎地,折腾完之后,反正就剩这么一丢丢了,实在是太难了,就只有这么点了,还不够他一个人的呢,算了,装起来装起来,明天带给他~
“尝一口嘛。”卿子衿鼓起腮,皱着眉看着一脸平静身体却很抗拒的安梁。
看着卿子衿这个样子,安梁无奈地看了看饭盒裏黑黄黑黄的块状物体,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一样,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没法子,安梁只好慢慢夹起塞进嘴裏,刚咬了一口就好像被噎住了。
安梁抬头看了看满脸微笑的卿子衿,欲言又止,小小的饭盒,安梁吃了良久。看着安梁一点点吃完,卿子衿心裏美滋滋。看来他很喜欢啊,明天再给他做!嗯,不要总是做同一种,换换花样,要不然他就该腻了。吼吼吼,自己居然会做饭了。
第二天,!三鲜豆腐羹。
第三天,第三天.......哪来的第三天!第二天安梁就上吐下泻直接进了医务室。医务老师带着责备的语气念叨着,“早就跟你们这些孩子说过多少次了,少吃垃圾食品,那些东西对身体都不好,你这食物中毒不算严重,但是这几天也得吊盐水,我再给你拿点药,别再乱吃东西了。小小年纪,真是不知道珍惜身体。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了,就知道身体多重要了,行了,小姑娘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找药。”
“好。”卿子衿随口答应着。看着闭着眼睛皱着眉捂着肚子乖乖躺着的安梁,心裏愧疚的很,难不成,是自己做的菜有毒?可都是按照食谱做的啊,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状若灵魂出窍的安梁,这,以后还是别给他吃自己做的东西了。
安梁连打了三天点滴,他本来是个白白凈凈的少年,这三天,却小脸通黄。
这几天卿子衿本想多去图书馆看看安梁的,可是实在走不开。老王刚通知说是过几天要举行四年一次的高校联合学校运动会。虽然扪心自问,自己没什么责任感荣誉感,但是也确实不愿意这种大场面还掉链子。所以为防止突然哪一节课被挪用去训练,卿子衿这几天也就乖乖的没有逃课,以往都是逃课去图书馆才能看到安梁,现在不逃课了自然也就见不到了。安梁,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
每个班级练习的区域不同,卿子衿的班级被拉到图书馆前集合,然后集体跑圈。看了看楼上,什么也看不清。他应该,没什么事了吧。他......“啊!”卿子衿东想西想,竟是没看脚下,没发现一个鞋带开了,直接被自己左脚绊到了右脚。
花樱赶紧捞了一把卿子衿,给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把她拉到一边的花坛边,把卿子衿扶着坐下,自己则半蹲要去卷她的裤腿。
“哎哎哎,我没事,就是磕了一下啊。”卿子衿赶紧弯下腰去拉花樱的手,“真的没事。”
“我看看,别动。”花樱把裤腿卷到膝盖,“都摔破了还没事?我有创可贴。”说着去掏兜,撕开封贴,轻轻的黏在伤口处。
卿子衿弯着腰一动不动,看着花樱轻柔的动作,笑着说,“你看看你,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动作还这么温柔。”说完抬起头,跳下花坛站起来,“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花樱。”
“说什么谢呢”花樱微微颦着眉地看着她,说道,“你别跑了,我去跟老师说一声,你在这坐着,一会我扶你回去。”
“好的好的,那可太好了,我是真的讨厌跑步。那我在这等你。”卿子衿又坐回花坛。
“好。”说完花樱去找了老师,说明了情况。
卿子衿无聊的坐着,一会看看花樱跑步,一会看看楼上,一会看看花坛裏的花。
他,应该在图书馆吧,总感觉,他不像是什么会积极参加活动的人,那,他应该在裏面吧。咦?这花,这白白的小花好淡雅啊,在花坛裏不算最美,但是却别有一番滋味。想了想,卿子衿伸出左手摸了摸那多白色的小花,然后反覆确认确实没人在看自己,偷偷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一朵藏在手裏,立刻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图书馆裏钻。
他果然在!
“安梁,安梁!”卿子衿一崴一崴的跑向安梁,关心道,“安梁你好点没啊。”
安梁没有抬头,仿佛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