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啦,生气啦,哎呀,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还能把你吃中毒嘛。来来来,给你补偿,你看。”说着把手伸到安梁面前。“你看,好看吗?送给你的。”
“它好好地开着,你为什么摘下来?”安梁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朵小花微微颦着眉,有些不痛快地问。
“啊?我......我看它很好看,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摘下来了。”卿子衿小声的嘟囔着。
“所以,你摘花,是我的错?”安梁终于转过头,盯盯的看着卿子衿。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只是觉得,很适合你。”卿子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以为,你觉得。我就必须要?我根本不喜欢,你也别再送我东西!我都不喜欢!”安梁颦起眉,鼻峰微皱,眼神裏透出了一丝凌厉。
“我......我,对不起啊,你不喜欢,我以后不送你了。你别生气啊。”这幅神情着实有些骇人,卿子衿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总来图书馆,你又不是真的想看书,干嘛要来,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打扰我,你自己不看书,不要打扰别人!”安梁眼神更加凌厉,凌厉裏还带着一丝愤怒。
“我,对不起,我没想打扰你的。”
“既然没想法,就别来叨扰别人!”安梁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卿子衿,大概是呼吸太快,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
“我,唉......那,打扰了。”卿子衿垂下手臂,双手紧握成拳,转身一瘸一拐的快速出门快速下楼。
有点难过。确实是因为自己他才食物中毒了,可是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当时做的时候也只是想着他会喜欢。摘花是不对,自己知道不对,可是,就是想送给他,就是以为他会喜欢,就是,想让他,多看看自己,然后跟自己说一句谢谢我很喜欢。眼泪忽的落了下来。以前都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眼前模模糊糊浮现大樱树下斜身半倚的那个身影。忽然有些难过,他,是真的讨厌自己。
花樱看到卿子衿泪眼婆娑的下楼梯,吓了一跳。赶忙从队伍裏跑出来,脸上挂着汗水,冲到卿子衿面前,“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了,有点疼而已。我,我想回去了。”
花樱抬头看了看楼上,皱了皱眉,暗暗嘆着气。伸出手,扶住卿子衿。
“走,我们回去。”花樱紧紧握住卿子衿的手,两个人慢慢的往回走。
☆、终风(二)
卿子衿闷闷地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不想动,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去想。
花樱看着卿子衿,默默嘆了口气。
“出去走走吧。”花樱伸出手来抚了抚卿子衿的后背。
“不去了,你自己去吧。”卿子衿有气无力的说。
“我想喝水,陪我去一趟吧。”
卿子衿侧过头看了一眼花樱,说道,“好吧好吧,走吧。”
扭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卿子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的图书馆,愈发郁闷,虽说给他吃坏了是自己不对,但是他也不用那么说自己啊,本以为这事都过去了两个星期了,自己慢慢就会消气,结果,越想越气!那个人长得丰神如玉,看起来也温文尔雅的,脾气居然那么差劲,还小肚鸡肠!真是懒得理他了。才不理他了!
越想越气!
回到座位继续百无聊赖地趴着。屁股都没坐热乎,班主任就出现在门口。
“卿子衿,出来一下。”班主任老王摆了摆手。
“你又作什么了?”花樱拉了拉卿子衿的衣服,语速略急。
“我这几天一直大气都不喘,还能作什么。可能看我最近表现好,老头准备表扬表扬我吧。”说完卿子衿拍了拍花樱的手,起身。
“他还能表扬你,不当众骂你就不错了。”花樱颦了颦眉说,卿子衿摆了摆手往门外走,花樱嘆了口气,想来又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呢,学校要参加那个联合高校的运动会,咱们市的五所高中都会参加。听说你前两天摔了腿,没事吧。”老王扶了扶眼镜说,“腿伤了这几天就别练了,要不这样,你当学生代表去当主持吧。咱们学校就一男一女两个名额,你考虑考虑能不能做。”
“主持?”卿子衿喃喃的重覆了一遍。“可是,我没试过啊。”
“那就试试呗,你和那个高三一班的,叫,安梁的,你俩一起。其实也没什么事,词也不用你们写,到时候你就负责报幕就行,就是介绍什么什么方队什么的,差不多就这,你,反正你也不听课天天睡觉,也没什么事,就你吧。”班主任嘆着气说。
嘿,这老王!这是顺便数落自己呢。
“行,我知道了。”卿子衿心裏翻着白眼,嘴上却恭恭敬敬的回答。
“也剩不了几天了,一会我把词给你拿来,你顺一顺,然后就跟那个高三的,你俩多练练,别的学校也有主持,你们练好了,到时候彩排还得一起对。”老王转过身要走,忽然又回头说道“你这几天消停点,别老是让我找不着人。到时候校长训的是我。”
“放心放心,不会不会。”卿子衿赶忙说。
什么主持不主持,其实也不是很想掺和,但是如果同伴是安梁,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他一起排练了。虽然这小子挺气人的,但是......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他一次机会!卿子衿笑了笑,心情大好。
花樱却是一头雾水,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这是期末考试不用考了还是咋了,出去一趟这么开心?问道,“老王跟你说什么了。”
“啊?害!那老头还能说啥,就是让我当运动会的报幕。”卿子衿又恢覆平时那副不着四六的样子,翘着个凳子腿半仰着身子。
“也好,你这腿都破了,这样应该就不用跟着锻炼了吧。”花樱托着腮看着似是原地覆活一样的卿子衿。
“不用了不用了,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卿子衿砰的放下凳子腿,猛地起身,对花樱说,“下节课我不上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花樱忙拉住卿子衿的衣服,问道,“又走?又去哪啊?”
“图书馆!”
从老王那拿了报幕词,颠颠的往图书馆跑。
天底下怎么会有自己这么不记仇的人呢?前两天他那么过分,我还不生他的气,自己这么好的朋友,上哪找?上哪找啊他,还不珍惜,还发脾气,甩脸子。过分至极!
啪的一声,卿子衿把报幕搞拍在安梁的面前,吓了安梁一跳。
卿子衿居高临下的看着安梁,说,“咱俩被选中当运动会报幕人了,老师说了,咱俩得多练习练习。我就来了。”说完看了看安梁,他依旧是毫无表情一脸平静,卿子衿撇了撇嘴,拉出凳子坐在安梁身边。“你不乐意也没用,老师选的!你以为我想来啊。你那天那么说我,我不要面子的啊!”左手托着腮,右手放在稿子上,把头扭过去不看安梁,卿子衿继续说,“我从小到大被训的次数多了,我从来没那么不开心过。多大的事,那么说我。”
听她这么说,安梁才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对不起,那天,我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你可以跟我说啊,发什么脾气嘛,算了原谅你了。”卿子衿把头转过来看着安梁,又撇了撇嘴。
安梁看着卿子衿这幅神情,不禁莞尔。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卿子衿忽然凑近上半身。
安梁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身子往后一仰,“开,开始什么。”
“嗯?对稿子啊。”这,安梁的睫毛好密啊,这是男孩子的睫毛?男孩子不应该是,嗯,睫毛短短的少少的吗,卿子衿想着想着又把头凑近了凑近,想看的更仔细一些。
安梁后背忽然一僵,拿着笔的手紧的握拳,脸上却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我,我都可以,但你别离我这么近。”
啊?额,哎?自己只是想看看他的睫毛,怎么就把脸凑上去了,这,卿子衿赶紧把身子挪回来,尴略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我看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安梁摸了摸脸,问道。
“现在没有了。”有点心虚,卿子衿声音小小地回答。
“那,我这段时间,就来图书馆找你吗?”卿子衿装出一幅随口问问的口气,却用余光瞟着安梁,不放过他的表情。
“嗯。”安梁在桌子下的手指不经意的蜷了蜷。
最近,卿子衿表现得极为乖巧,不顶撞老师,不迟到早退,关爱同学,勤劳上进。反正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最近心情也不错,就连在家吃饭都开心了许多,因为平时在家吃饭的时候,旁边都有各种老师不停在念外语口语,导致自己每次吃饭都像上刑,没滋没味的,现在却也能尝到味道了。而且这段时间因为要对词,自己跟安梁的距离好像也近了一点,以前一靠近他就感觉他有意远离,现在好像没那么拒绝了,甚至还会偶尔跟自己斗斗嘴了。总之最近和他的关系好像一点一点变好了。
卿子衿刚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母亲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看来你最近在学校表现得不错啊。”陆离坐在门口,等着女佣去楼上给自己拿衣服。
“啊?我一直表现良好。”卿子衿脱着鞋。
“你呀,这么大的姑娘了,也收收心好好学习学习,对了,最近听家裏的老师说,你日
语学的差不多了?”陆离轻轻地拍了拍卿子衿衣角上的灰尘,“你看看,这么臟,女孩
子,爱干凈一点呀。”
“哎呀,知道啦,妈,你今天怎么在家?”卿子衿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用手拍了两下。“今天没什么事吗?”
“马上就出门了,去李太太家一趟,她家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你也快高三了,你爸的意思本来是想让你早点去国外,我舍不得,就想把你多留几年。眼看你也快大学了,改天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毕业就让你去国外吧。”陆离微笑着,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到时候再说吧,妈,你今天这个项链,哇这也太夸张了点吧。”卿子衿看着自己的母亲。
父亲长时间在外面拼搏,房地产起家这么多年也算有成就,最近又忙着在南方投资了个什么巨轮,能见面的时间更是少了。母亲每天也忙着到处跟太太们应酬,见也几乎是匆匆一面。虽然不能常见,但是父母对自己好,自己是能感觉到的。
“夸张吗,哎呀,你知道我的,我就喜欢这种大珠宝,有福气。”陆离低头看着项链,笑意盈盈地说。
女佣小跑着赶来,把衣服递给陆离,陆离接过衣服,看着卿子衿说道,“最近你瘦了点,胖胖的多好看,看着就有福气,多吃点,乖一点好不好?”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哎呀,我都多大了还摸脸,真是的,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卿子衿把脸往旁边挪了挪。
“好~我女儿最厉害了,那我先去了?”陆离笑着说。
“去吧去吧。”
卿子衿目送着母亲关门离开。自己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真是少得可怜啊,卿子衿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终风(三)
两个星期后,彩排开始。
卿子衿姗姗来迟,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听见闹铃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一睁眼就很晚了,卿子衿赶紧爬起来套上职业装就跑,可还是迟到了。
今天彩排,要求大家服饰统一,主持人都要穿职业装,参加的同学则要穿好校服。
一进门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安梁。卿子衿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人身材也太好了吧!本来就高,穿上了西服,拉的腿又长又有型,挺直的腰桿,光洁白皙的脖颈半隐在白衬衫裏,明明五官深邃又冷峻,眼睛却妖的很,额间往日的碎发也斜梳固定在了头顶。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啊!明明这段时间日日看着他,早就很熟悉了,但这一眼,还是差点被闪瞎!这个人,怎么还发光啊!
花痴归花痴,正事要紧。这两个星期,卿子衿每天和安梁在一起练习,词什么的自然是熟练的很。
毕竟是几所高中联合起来举行的,听说市长还会来走个过场,那自然各个学校推举出来的主持都不算差,所以大家一起对词就很顺利。听几个主持对完词,负责彩排的老师一拍手,好,方队准备,彩排开始。
看着下面一队一队的方队,同学们整齐的步伐,还举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军鼓长号慷慨激昂,这还真是有青春的感觉啊。
那自己怎么能掉链子?
卿子衿转头看了看安梁,却不小心对上了对方投来的视线,赶紧把头转回来,心臟砰砰的,莫名有些心虚。哎?又不是没看过,干嘛躲啊,心虚啥啊,想着卿子衿又转头看了看安梁,对方却已经转移了视线,有一点点小小的失望,转头干什么啊,让他看啊,巴不得他能一直看着自己呢!卿子衿略微有些懊恼。
八月份天气也不算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感觉浑身是汗呢。看着一身职业装,直挺挺的站在身边,微微低头看稿子的安梁,心裏默默感嘆了一句,这人穿职业装真是风姿非凡啊。感觉有一点热,但是不太好脱衣服,毕竟还在彩排呢,卿子衿用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