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诺来到明康臺,慕容谦润躺在内室龙榻上睡着,慕容怀逸守在旁边,见她来了,起身示意她不要说话,二人一起来到东暖阁,“夫君,陛下怎么样?”“太医看了,是劳累加上忧思,没有大碍,多加休息就好。”
此时,李言明在内室,慕容谦润已经醒了,李言明扶他起身,拿了药,让他服下,“陛下,您的毒今日发作了,李太医是自己人,才瞒了下去。”慕容谦润道:“多亏李公公想得周到,不然在逸弟面前就瞒不住了。”“陛下,王妃已经好了,您不是猜测千金阁现世了吗?若让王妃找到千金神医,您的毒不就解了吗?”“时日子快到了,不能节外生枝了。”慕容谦润道:“这几日,刚好,说我病了,早朝免了吧!”李言明领命去传陛下旨意。慕容谦润服了药,有些倦,继续躺了一会儿。
他再次悠悠睁眼时,龙榻边坐着一个女子,他有些惊异,拉了她的手腕,“沐儿!”“陛下,臣妾是广泽王妃!”方云诺道。“是诺儿呀!”慕容怀谦润放开他的手,“都说了,不要那么客套,听着奇怪。”“陛下,今日是您生辰,夫君说要亲自给您做菜,让诺儿守在这裏。”“哟,逸弟还会做菜?能吃吗?”慕容谦润笑道。“诺儿没吃过,不知道!”“那我们一起尝尝吧!”
安以惜此时站在内室外,虽然因为母亲的死对他有几分怨恨;但她见陛下已经醒了,还是有几分高兴;陛下把诺儿当成了元柔皇后,还是有几分伤怀。她调整了情绪,寄出一抹笑,装着才来的样子走了进去,“参见陛下!”“免礼!”方云诺也施礼。安以惜接着道:“陛下醒了,臣妾来迟了,请陛下恕罪。”方云诺道:“陛下请勿怪罪娘娘,娘娘听到陛下晕倒,急得脸都白了,是臣妾担心娘娘腹中胎儿,拦住了。”“诺儿做得很对,皇后有心了,待会一起在这裏用膳吧!”“谢陛下!”安以惜、方云诺二人一同出去,李言明进来服侍陛下起身。
安以惜没有被召来明康臺侍寝,今日,是她入宫将近五年来,第一次进了内室。她无意间看到了元柔皇后的画像,翠碧柳枝下,一身淡黄衣服。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感觉画中人像是活过来,含笑走出了,那样温婉有礼,如此明丽动人。侄女像姑姑,诺儿,真的只有几分像她而已。她是独一无二的,难怪陛下视她为毕生挚爱,难以忘怀。若不是父亲送自己入宫,陛下会为了她,一生让后宫空置吧。
二人等在东暖阁,慕容谦润出来,慕容怀逸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溜儿宫人摆上午膳。慕容怀逸专门熬了莲子粥,四人一起喝着,慕容谦润又想起在护国将军府,沐儿为自己熬的那碗粥,终究是再也尝不到那样的滋味了……
午膳后,方云诺随安以惜去了建章宫,“诺儿,本宫快要生产了,陛下这也免朝,养着病呢,能不能请你留在宫裏陪陪本宫?”安以惜自从母亲去后,彻夜难眠,自己孩子要出生了,她也就联想到思瑾和诺儿两个孩子,思瑾去了,还有诺儿,她也想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而且,诺儿差点没活过来,她知道自己孩子出生时,父亲要开始行动了,她也怕父亲伤害诺儿,她想着,父亲不会伤害自己,诺儿留在自己身边,那时安全的。方云诺本来是想着黄昏就出宫,可是看着娘娘,娘娘像母亲一样照顾自己,娘娘此刻和姑姑当年一样也怀着孕,她不忍拒绝,就答应了。安以惜安排她在建章宫东偏殿住下。
东偏殿,然然关了门,悄悄道:“王妃,您好不容易出宫了,这次进来说好当日回,怎么还住下了?娘娘的意思,是让您陪着她到生产那天呀?可那天……”“然然姐,我知道,可娘娘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拒绝她。就让我留下吧,这些年在宫中,你一直陪着我,事事帮我挡着,这次,就让我一人试着面对吧。王爷说,他黄昏是要出宫,你一起出去。”“不行,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裏,太危险了。”“就是危险,所以不能我们两个人都陷在这裏。然然,你不能出事,你还要为你父亲查明真相。云叔叔妻子早逝,也没有孩子。你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女儿。凌大哥把你视作心头珍宝,外公说他是个武痴,其实就是专心,他对也专情,你若出了事,他会疯的。外公也把凌大哥这个徒弟当成自家孙儿,凌大哥不好了,外公怎么办?”“那你也是老阁主的孙女呀!”“我不会有事的,想动我,还得思量一番。动不了我,会像我身边人下手,你首当其冲呀!”然然只得同意。
方云诺和怀逸哥哥也说了娘娘的意思,慕容怀逸已经受了大哥的嘱咐,宫中的禁军、帝都的巡防营已经被安辜茗控制了,共计五万人。慕容怀逸是溟海水军统帅,掌着水军兵符,已经在清化八年新年,趁着新年人来人往,私下调了水军六万,悄悄分散驻扎在翡翠柳林边的各个小镇。上次三月三,兄弟二人一半是为了送走慕容思瑾和方云诺,一半也是去巡视军务。当下,他要出宫,聚齐水军。如今诺儿要留在宫中,他一时犯难,但是大哥告诉了他明康臺的密道,而且说思瑾已经遭了毒手,诺儿恢覆正常,只怕更惹人註目,倒不如也让诺儿消失,从明康臺密道把诺儿送走。可他经历了上次翡翠柳林,不敢再让诺儿离开自己,没有同意,还是想带诺儿回府,自己派兵保护。如今,诺儿自己想留下,他不好反对,就对诺儿耳语:“若大哥单独叫你去明康臺,你跟着。若出事,来不及,你自己从那裏的密道离开。”并且告诉她密道的位置,然后,他又去了一次明康臺,请大哥照看诺儿。
方云诺在建章宫住下,几日来无事。一晚,她刚刚在正殿陪娘娘聊天,喝了一口茶后,感觉心绪不宁,便告退。安华随后出来到建章宫大院外和一个宫人说了几句,那宫人小心去了。
方云诺出了建章宫,没有让人跟着,一人漫步,无意间走到弱水亭,发现慕容谦润也在此,“参加陛下!”她施礼。“免礼吧!诺儿,这裏,是我和你姑姑初次见面的地方。”慕容谦润看着夜色感慨。“姑陛下又在思念姑姑了吗?”“诺儿,七年了,你这七年都没有叫过我姑父。”慕容谦润看她。方云诺心下苦涩,“姑姑都没了,再叫陛下姑父,不是徒惹您伤心吗?”慕容谦润沈默一会,才道:“走吧,去明康臺,给你姑姑上柱香。”方云诺想起怀逸哥哥的嘱托,也跟上了。
此时,丞相府,安辜茗已经收到安华传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