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林道:“先帝确实死于王爷剑下,但是先帝自愿的!”
那些模糊的场景在慕容怀逸脑中清晰了起来。七年前,他一身戎装未换,宝剑上还沾着敌人的鲜血,他急匆匆感到明康臺。安辜茗已在正殿,他说:“王爷辛苦,陛下抱病,太医正在诊脉,请王爷稍坐!”他听了这话,还是走到东暖阁,站在内室门口张望……
安辜茗用托盘端了一碗茶来,“王爷,您喝口茶歇会吧!”“本王哪有心情喝茶?”“王爷,您挂念陛下,可是,您这一身风尘,陛下抱病,见了,怕是更要担心,还是请王爷歇歇,洗漱一番吧!”慕容怀逸觉得有理,自己戎装多日未换,尽是尘土、血迹,这样见父皇,确实会吓着他。他端起那杯茶喝了,宫人送上热水毛巾,他擦了擦脸,又把身上扫了扫。
宫人退下,内室太医出来,这是安清林假扮的,慕容怀逸问:“父皇如何?”安清林道:“陛下已经醒了,王爷可以进去!”
安辜茗突然叫嚷起来:“有刺客!”慕容怀逸提前剑,冲进了内室,这是安辜茗安排的黑衣人,他引着慕容怀逸来到慕容澜床边,伺机溜走,他喊:“抓刺客!”安辜茗声音传来:“王爷放心!禁军已经抓住了!”
慕容怀逸放了心,放下剑,一个声音传来,“王爷护帝都有功,可是不二太子人选呢!”慕容怀逸心神开始恍惚,他看看四周,没有他人,就没有在意那声音。他来到龙榻边,“父皇。”父皇眼睛未睁开,他又叫了几句,“父皇,父皇,是怀逸回来了。”慕容澜睁开眼,看见儿子,多日愁绪稍稍派遣,他被安辜茗下了裂魂,每日每隔一刻钟就全身疼痛,似乎要魂魄出鞘,一疼就是半个时辰,安清林假扮成太医寸步不离看着,他也无法叫人,只能生生受着……方才,他周身疼痛才消,没了力气,也说不出话,只能对儿子笑笑。
那声音传来,“陛下现在抱病,王爷只要拿剑杀了陛下,您就是新帝。”慕容怀逸神思又恍惚了几分,他看看父皇,又扭头看看摆在离龙榻不远处桌上的剑,他反应过来,那剑是父皇送给自己的,大哥教自己练武时,自己经常用,不行!他握住父皇的手,“父皇,怀逸回来了,您不用害怕。大哥也快回来了!”慕容澜看出儿子有些不对,费力抬起手,想开口说话,可是说不出来。
那声音又来,“是你父皇忌惮护国将军府和千金阁,是你父皇谋划了这一切!”慕容怀逸心思再次恍惚几分,他不信,他起身拿起桌上的剑,“谁!谁在作怪!”那声音又来:“杀了陛下,杀了他!”“不可能!”剧烈的疼痛袭来,慕容怀逸身子站不稳,他抚着额头,只觉头痛欲裂,“只要拿剑杀了陛下,王爷就是新帝!”“是你父皇忌惮护国将军府和千金阁!”“杀了他!杀了他!”那声音源源不断,他要疯了……
慕容澜看见儿子情状不对,挣扎做起身。慕容怀逸也看见父皇坐起来了,他想上前,可是那声音连绵不绝,他似乎要迷了心神,手上的剑已经提起,指着父皇。“怀逸!”慕容澜拼尽力气喊了一声。慕容怀逸几分清醒,可是,声音不断,头痛不止,心神恍惚,他忍着,他抬手拍晕了自己。
欢华臺,慕容怀逸握着拳头,那样心神恍惚的感觉还在。慕容谦润看着弟弟,满是心疼,逸弟空白的那段记忆居然是这样……
“后来呢?”慕容怀逸问。
安清林接着说。
七年前,明康臺,慕容澜见儿子倒下,身上的力气也恢覆了一些,他步履不稳,终于走到儿子身边,跪坐于地,把儿子抱在怀中,“怀逸!怀逸!来人!快来人!”
安辜茗、安清林将一切看在眼裏,二人走到慕容澜面前。安辜茗道:“没想到,王爷宁可伤了自己,也不愿伤您呀,陛下!”慕容澜大吼:“安辜茗!你对怀逸做了什么!”安辜茗冷笑:“我做什么不重要!就是再告诉陛下一声,您儿子挡我路,他该死!他就要死了!”其实,慕容怀逸只是昏迷而已,安辜茗就是气愤。慕容澜抱着儿子的手臂发抖,“你……你是个魔鬼!”安辜茗狂笑:“对!我是魔鬼,我觉得刚才的戏码很有趣!广泽王也要回来了,再来一次吧!”
慕容澜瞪了他一眼,又看见儿子落在手边的剑,他悄悄拿起,道:“朕会再让你去害朕的儿子?”说完,自刎……
欢华臺,慕容谦润捏碎了手中酒杯,手掌被瓷片刺破,鲜血流出,“父皇!”慕容思瑾托住父皇的手。李言明也看见了,示意宫人,“快!传太医!”慕容谦润制止,“不必!”慕容怀逸狠狠捶了面前的桌子,语音悲戚,低声唤:“父皇!”
安辜茗默然无声,听完安清林说了这些,终于睁开眼,冷笑:“王爷!您说!先帝死在您的剑下,是不是相当于您杀了自己的父皇!”
崔严义愤填膺:“安辜茗!你这是颠倒黑白!”
安辜茗不理,又道:“陛下,先帝可是为了您,才自刎,接下来的事,到您了?您敢说吗?”慕容谦润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掌,神情严肃,“朕有什么不敢说?朕!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