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素来富裕,前朝想要南移也并非没有道理,可惜官府约束不利,这才造成今天这副无从插手的处境,能得到左右江南买卖的权利,无疑等于掐住了社稷的咽喉,那商庄主若非不在意,便是相当的沈得住气了。”
见多了人在权势面前变得腐朽到不可一世的样子,商政齐若是真有左右中原经济的本事,朝廷根本就奈何得了他,就算想要暗中动动手脚,玄唐山庄裏边养的那些人也不会轻易被打发,如今独断江南一带,又扩展到海外,怕是会更加目中无人才对。
想着商政齐的客气,皇帝倒有些拿捏不准了。
每年的赏春宴都会借机让这些大家大户储粮储物,商政齐虽然每次都拔得头筹,却也不会比其他家多出多少,每一次都似有算计,让朝廷处在饱腹边缘却又无计可施,也不知这样的事情还能周旋多久,这也是皇帝想要介入江南买卖的原因。
如今功亏一篑,给商政齐占尽了便宜不说,更是让对方如虎添翼,这样一来,朝廷还能用什么来钳制对方呢?对方若有二心,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局势。
主张以国威摄人,想要强夺的也不是没有,子虚乌有的名目很多,皇帝却不愿意这么做,虽然个中理由只有皇帝自己心裏清楚,却也不是毫不担心,所以才会让人给商政齐送了那样的密函,巧的是,商政齐竟然赴约了。
如果商政齐找理由推脱,那皇帝必然要有所决策,可是商政齐如约而至,皇帝就有些拿不准商政齐的心思了,经过刚才的谈话,好像一切如常,但大家都知道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那商政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皇帝猜不透,所以始终犹豫,陈东麟也不敢随意主张的只得从旁分析。
“商政齐如今这般得势,却又不见他放肆,难道他对朝廷有所求吗?”若非如此,商政齐实在没理由这么配合他们不是吗?毕竟商政齐是出了名的恣意妄为,且名声在外。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朝廷有求于他更多一些。”毕竟国库空虚,而玄唐山庄富可敌国之说是历来有之,虽然不愿意承认,皇帝却没办法。
“难道他什么都没说吗?”如果商政齐对朝廷有所求的话,这样的私下见面不是一个很好的说道时机吗?商政齐为什么要放过。
“若商庄主这么轻易就能说出真心话,朕倒是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无关痛痒的谈话,彼此试探的也仅止于试探,除了这个天下,商政齐如今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陛下,微臣有罪,有负圣恩,若是扬州一事能够……。”陈东麟心怀愧疚的没能继续往下说,因为皇帝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是朕让你变成了一个贪心的人,结果却因此落入了商庄主的陷阱。”商政齐是个难以琢磨的人,一直都是。
“是微臣愚昧,没能及时看清商政齐的诡计,让他利用林大人制造混乱,误导了微臣,若非如此,微臣也不会……。”想着因为林大人而被破坏的计划,陈东麟的心裏就十分的不甘。
他以为的那些东西都是商政齐希望他以为的,结果却一直都是商政齐想要的,林大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虽然最终得偿所愿,却终究与他们想要的背道而驰,反而成全了商政齐的野心。
“这不怪你,不过是商庄主道高一尺罢了。”身为皇帝,这样肯定一个人是非常少有的,所以才会时时警惕,担心对方会不会成为威胁,虽然此时看不出端倪,但难保日后不会。
“陛下!”心有余而力不住,此时又得人处处维护,让陈东麟心裏更加难受的喊了一声,跟着就跪到了地上。
“行了,起来吧!”看到陈东麟下跪,皇帝眉头微皱的摆手。
“若是真在意的话,距离赏春宴还有几天时间,你派人去查查玄唐山庄最近的动向,若是可以的话,顺便也查查商庄主的目的。”总是这么处于被动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微臣领命。”得令的陈东麟起身就要退出,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陛下,那之前商讨的事情……。”陈东麟抬头望了一眼皇帝。
“照旧。”
“是。”
陈东麟答应一声退了出去,留下皇帝一人坐在原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口,感觉微凉的皱了皱眉头,随后把被子放了回去。
自古以来都有杯酒释兵权一说,此次释的却与朝堂无关,也不知能不能得偿所愿,若是行不通的话,怕是也只能铤而走险的逼人就范了。
听说那商庄主十分疼惜身边一白姓女子,也不知跟琉球岛的白凤馆是何关系,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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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