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超脱者,是站在众生之上的存在。
如果真是皇叔所言,有圣境道君盯上了中原,那可就麻烦了。
赵氏皇族虽有底蕴,可还扛不住道君出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赵氏皇族也只能宣告终结。
但他仍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低声道:
“应该不至于吧?圣境道君乃是屹立在天地之巅的大能,当年我大乾太祖为人族战死,道君们应该不至于觊觎中原吧?那些老家伙不是闭关便是沉睡,应该……”
明景帝有些说不下去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道君之泽,千年亦灭,不可能永世留存。”
靖王低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
但随即他便话音一转: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测而已,兴许圣境道君未曾出手也不一定,毕竟,如果是圣境道君的话,完全不需要如此麻烦。”
这番话让明景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更加难受。
毕竟将希望寄托在别人不动手上面,实在是无法令人安心。
“为今之计,还是要早做准备啊。”
靖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闻言,明景帝忽然抬头,眼中带着几分寄希:
“皇叔可是够资格冲击圣境了?”
“本王……还差得远呢……”
靖王赵视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
冲击圣境可不是张口说说就能行的。
他如今连炼神圆满都没有达到,谈何去冲击圣境?
真要是强行突破,只有死路一条,魂飞魄散。
明景帝的目光也随之逐渐暗淡了下来,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还没烧旺便已熄灭。
“不过,本王倒是还有一个好消息告知陛下。”
靖王赵视忽然话锋一转。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明景帝对此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语气恹恹。
“搜寻国运的法阵,快要修复完成了。”
靖王轻笑道,这是他今日第一次露出笑意。
“真的?”
明景帝顿时变脸,眼中骤然射出精光,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
若是能够找回另一半遗失的国运之气,再配合上皇族以及他多年的准备,到时候掌御国运之气,未必不能打通一条活路,守住赵家江山。
“那洛青渔确实不一般,在阵法一道上造诣颇深,如今差不多再有几个月,便可初步修复阵法,到时候,便可锁定另一半国运的下落。”
靖王赵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明景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几分久违的笑意,那紧绷了许久的面容,总算松动了一些:
“好,好,好啊!总算是有个好消息,能让朕松一口气了。”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天下动乱不安,烽烟四起。
如今萧辰又突破失败,雪上加霜。
这大乾基业,中原一京十二州,都压在了他的肩上,方才差点将他压垮。
现在,终于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只要能够找回那一半国运,赵氏就还有机会。
“是啊。”
靖王赵视也是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自从国运一事发生后,朝廷便一直费尽心思地追查。现如今,那寻找国运之气的大阵,即将修复成功。
至多再有几个月的时间,便可初步修复。
而我,也在这暗流涌动之下,迎来了一次巨大的生死危机。
一旦阵法锁定国运之气就在我的身上,朝廷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对我动手,而以我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虚空之上,青鸟展翅,云海翻腾。
陈盛盘坐于青鸟宽阔的背脊之上,正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脑海中的【趋吉避凶】天书剧烈异动。
他沉下心神看去,当那些字迹映入眼帘的瞬间。
顿时脊背一寒,脸色骤然大变。
什么?
朝廷竟然准备了一座阵法,追查另一半国运之气的下落?
而且,即将修复成功?
看到这里,陈盛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他早有准备,知道早晚有一天截取另一半国运之气的事情会事发,但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根本就扛不住啊!
如果他现在拥有炼神层次的修为实力,哪怕只是初入炼神,陈盛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可现在,他却只是一个金丹修士,连顶尖势力都对付不了,更遑论是统御天下的大乾皇朝了。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刻,陈盛只想掉头就跑,远离京城,远遁外海,越远越好。
但他思索了几息,又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那阵法虽然即将修复成功,可终究还没有成功,他还没必要现在就跑。
这个时候真要是跑了,只会显得更心虚,不打自招,到时候很可能引发一连串不可控的麻烦。
而他,还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
“你怎么了?”
正在饮酒的聂湘君,见陈盛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放下酒壶看向他。
陈盛挤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无事,方才修行时出了些岔子,调整一下就好了。”
“那就先歇歇,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聂湘君微微颔首,心下松了口气。
方才她还真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毕竟陈盛一贯以来都自信从容,极少有如此失色的情况发生。
“嗯,知道了。”
陈盛笑了笑,柔声安抚了几句。
待聂湘君重新端起酒壶,目光移向远方云海,陈盛将身子转了过去。
背对着聂湘君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眼中满是凝重与焦灼。
脑海中思绪翻腾如沸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接下来的破局之策。
眼下,到底该怎么办?
逃亡海外?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备用打算。
可问题是,到时候阵法锁定之下,真的能逃亡成功吗?
他身上若因为国运之气而有印记,被朝廷锁定位置,就算是逃到天南地北、天涯海角,恐怕也逃不出朝廷的追杀吧?
可不逃……
似乎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亦或者说,还能有其他的生路?
陈盛的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的云海,云海翻涌,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波涛汹涌,不见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