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迪斯显然没有注意到提姆的内心活动,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壁炉里的火焰,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个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小子呢?就是……和我们一起从英国回来的那个,提摩西·德雷克。”
听到自己的名字,提姆的耳朵竖了起来。
和他们一起的小子?之前带来的?英国?
所以他们之前还去了英国?
可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
提姆转头看向奥古斯特,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解释,只是对阿玛迪斯说:“他另有要事。”
阿玛迪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现在的脑子乱得很,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关心一个差点让自己在学术交流会上下不来台的未成年……好吧,可能成年了,但是还是很年轻,他看上去就像还在上学。
但阿玛迪斯的妻子和女儿担忧的眼神浮现在眼前,他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说:“他……干什么去了?”
奥古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垂头看了一眼提姆——小朋友正皱着眉,像个小大人一样在思考什么,眉头拧成一个结。
但他没能思考多久,因为奥古斯特突然问他说:“你以后想干什么?”
提姆愣了一下,抬起头。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但他还是认真思考了几秒,说:“未来的变动很大,我不能做出保证。但是此时此刻——”
他看了一眼阿玛迪斯,又飞快收回目光。
“此时此刻,我很想学习心理学。”
说完,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我要搞清楚你们现在在打什么哑谜。
而且眼前这个阿玛迪斯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要是我懂点心理学,说不定能看出更多东西……
等等。
心理学?
阿卡姆?
阿卡姆疯人院?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冲进他的脑海——难道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
他猛地抬头看向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已经收回了目光,对阿玛迪斯说:“他去深造心理学专业了。”
在听奥古斯特说话的时候,阿玛迪斯的视线掠过他身旁的提姆——这小子和德雷克长得非常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玛迪斯轻轻吸了一口气,说:“这是?”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阿玛迪斯恍惚地点了点头,喃喃说:“知道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提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玛迪斯和奥古斯特在打什么哑谜?
不难看出,他们刚才的对话和那个和阿玛迪斯呛声的人有关,并且还隐隐和自己扯上了关系……但为什么?
也就是说,在阿玛迪斯的认知里,确实有一个跟自己长得有点像的,同名同姓的“提摩西·德雷克”,曾经出现过,甚至跟奥古斯特一起行动过,还参加了什么学术交流会,把阿玛迪斯呛得下不来台。
难不成……是未来的自己?
提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凯瑟琳之前说的话——“就当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他什么时候救过凯瑟琳的命?
除非……
除非救她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未来的自己”。
当然,关于时间的命题对于此时的提姆来说太过高深,但他也非常清楚,除非他失忆过,否则他绝对不会不知道自己过去还有过一段穿越时空的经历。
所以,那个未来的提摩西·德雷克,真的在这个时代出现过,还跟奥古斯特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结识了阿玛迪斯·阿卡姆……这个阿卡姆精神疗养院的院长,甚至还救了凯瑟琳的命。
而他,现在的他,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被传送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
他和未来的自己,擦肩而过了?
提姆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知道有一个自己,刚刚还在这里,做过一些事情,留下一些痕迹,而现在,那个自己已经离开了,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而他会沿着那个自己走过的路,继续往前走。
奥古斯特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他心说如果你知道“提摩西·德雷克”还和你心心念念的蝙蝠侠一起行动,还打过架,那怕不是要激动得跳起来?
而阿玛迪斯却没有注意到提姆的内心风暴,他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开口,说:
“火柴马龙……他帮了我很多。”
奥古斯特安静地听着。
“在我去英国之前的那段时间,”阿玛迪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疯了,精神疗养院……疯人院绝对不会度过如此平和的好时光。要知道过去的我太过偏执,执意收容了不少手上沾染了鲜血的死刑犯。”
说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还有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向奥古斯特,眼眶微微泛红,他说:“他离开哥谭之前,给我的妻女留了一把枪,还提醒她们,小心马丁·霍金斯。”
奥古斯特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点火柴马龙似乎提起来过,而这,也确实是对方会做出来的事——尽管他本人并不喜欢枪。
“这次我回来,如果不是那把枪,如果不是他的提醒……”阿玛迪斯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只会看到康斯坦斯和小哈莉的尸体……我的康斯坦斯,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他说:
“开枪的是我女儿,哈莉……她才八岁。”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那个该死的畜生……疯狗,他拿着长刀,冲进来……康斯坦斯根本挡不住他。但是小哈莉……”阿玛迪斯的声音哽咽了,“她拿着那把枪,在歹徒的长刀下,保护了她妈妈……还有我。”
提姆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一个八岁的小女孩,面对着持刀的歹徒,果断地开枪。
但他能想象出那之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