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他们的联系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面的台子。
这个地方说来也算熟悉,在21世纪的时候,他正是在这个地方追查到了*抽芽行尸*的线索,找出了涉事的神父,并以此锁定了杰森·伍德。
而*抽芽行尸*这份仪式正是由此而来。
或者说,奥古斯特对于这些奇人异事的了解,都始于*抽芽行尸*。
而这个地方,正是21世纪废弃的礼拜堂。
这会这间礼拜堂还算干净……起码墙壁上并没有长满爬山虎,无论是裸露出来的墙壁,还是边边角角的位置,都没有那幅描绘了*戴冠之孳*形象的画,就连椅子上也没有灰尘——所有的椅子。
也就是说,墙上的画是在这之后被人画上去的……但这不是此时的重点,重点是,在最近这几天里,要么是有人来打扫过这间小礼拜堂,要么就是有人在这边举行过什么活动。
起码人数肯定不会少七人。
发起者多半是弗里德曼修士……或者是道格拉斯神父,也不知道前者为什么要找上他。
至于后者……正是他今晚的目标。
从时间上来看,夜间礼拜应当刚结束不久,按照奥古斯特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道格拉斯神父偶尔会在夜间来到这间小礼拜堂独处一小会,再回去休息,奥古斯特正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其实理论上来说,奥古斯特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人际关系网,会对他产生兴趣的,只有可能是失忆前的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就譬如韦恩夫妇。
当然,也不排除是与那个神秘且难觅其踪的正午世界,以及疑似他来处,用伊索拉命名的世界有关。
就譬如先锋科技和……猫头鹰法庭?
解决了墨菲斯和阿玛迪斯的事后,奥古斯特能清晰地察觉到,猫头鹰法庭在相当一部分人的叙述里存在极强的存在感。
甚至就连奥古斯特手头被封存的任务,也有与其相关的。
也就是说,要想破局,就必须找到猫头鹰法庭。
但问题来了,猫头鹰法庭藏得太深,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们的栖身之处呢?
——利爪。
奥古斯特必须从这些替法庭成员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务的杀手下手。
而在(疑似)这么多的利爪中,威廉·科布,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突破口。
无论是这个时代,还是21世纪,都有此人的影子。
但很显然,不知道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认为哥谭最大的威胁已经死去,猫头鹰法庭最近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动作——起码奥古斯特并没有发现他关注的这批人中,有出过什么意外。
那问题来了,他要怎么……
就在奥古斯特思忖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说:“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奥古斯特倏地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发现小礼拜堂的门已经被人推开,月光顺着缝隙溜了进来,奥古斯特也得以看见,一个神甫装扮的老人正站在他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见状,奥古斯特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冲着对方礼貌地颔首,说:“您好,我是来参观的游客。”
神父皱了皱眉,眼里的警惕更浓了几分,他说:“参观?这个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奥古斯特摸了摸鼻子说,“弗里德曼修士能为我作证,他曾经告诉过我,夜晚来大教堂参观,或许能有意外惊喜……如果您认识他的话。”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之人多半就是奥古斯特等待多时的道格拉斯神父了。
奥古斯特在说话的时候注意到,在他提起弗里德曼时,对方的表情从警惕变为了憎恶,而在憎恶之中,又夹杂了几分悲伤。
但对方的表情转变太快,只一眨眼,神父的表情就变得比之前更加警惕,他轻嗤一声说:“晚上来大教堂参观,真亏他想得出来……如果你不想沾上一身腥,我建议你赶紧离开这里。”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而且今晚的一切活动都已经结束了。”
他在“一切”一词上加了重音。
奥古斯特从他的话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他非但没有听从对方疑似好意的劝告,反而好奇地说:“听起来,我似乎并不是第一个得到弗里德曼修士建议的人?”
“……”
神父神色不明地打量了他一会,似乎是在分辨什么,半晌过后,他才慢吞吞地提起意见牛头不对马嘴的事说:“你不信教?”
奥古斯特惊讶地挑挑眉,心说他哪里表现出端倪了吗?不应该啊。
似乎是他的疑惑太过明显,神父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说:“我见过太多的人,你的言行举止,全都不像一名虔诚的信徒,就连……”
“就连?”
“……就连以前那些被弗里德曼诱骗来的人,也都比你虔诚得多。”得多。
奥古斯特笑了笑,没有辩解。
比起他信不信教,他更关系的是,眼前的人似乎比他想的还要讨厌弗里德曼修士。
毕竟在对方看来,他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会在夜间寻访大教堂,还溜达到这间白日里不会有什么人造访的小礼拜堂的怪人。
可在面对这样的人的时候,对方也只是警惕了片刻,在确保奥古斯特不会主动伤害他之后,就开始聊起了弗里德曼的事。
也就是……奥古斯特此行的目的。
不难看出,奥古斯特并不是弗里德曼修士找上的第一个人,或许在他们第一次在救济站见面之后,对方又将同样的说辞转达给了其他人。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夜间的大教堂到底有什么?
这么想着,奥古斯特再次将视线转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无论是他进来之前,亦或者是现在,依旧纤尘不染。
“所以,弗里德曼修士在这几天……”奥古斯特看着神父,慢慢地说,“昨天?还是今天?就在刚刚?”
看着神情蓦地紧绷的神父,奥古斯特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松开了刚刚在地上捡起来的一张塑料包装袋,说:“就在刚刚,弗里德曼修士和某些,嗯,志同道合之人召开了一场小型的……”
“洗脑。”神父苦笑了一声,也不再隐瞒,“他在给那些可怜的家伙们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