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许你污辱哥哥!你放了我,我要回家。”
“侮辱他?回家?”水知寒大笑,“我会侮辱他?你要回家?傻小子,”他附下身来抬起我的头,舒眉展眼,媚态横生,“我要你是为了救你知不知道?你以为昨夜他真的神志不清么?那药效没那么严重!他知道是你!他是故意的!留在他那裏,你知道你会变成什么?你、我,我们是夷狄女人的儿子,是夷狄的子孙,我们应该回到夷狄去……不,我回不去了,”他的眼黯淡下来,突地低了调子幽幽地说,“楚儿……你……好好地留下来,等夷狄再来使者,我要使者带你回去,好么?这裏,我们都不过是个玩意儿,不过是个玩意儿……”
他突然松了手,指着我厉声道:“你敢走……你敢回到他那裏去,我杀了你!”银冠落地,本是束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滑落,披得他满头满脸,皓齿樱唇墨发雪颜,阳光明媚--那人,却凄厉如鬼。
我惊慌地向后退,他不是人,他是鬼,是魂,是妖,是魅,可他绝不是人!
“你不信我,是不是?你们都不信我,都看不起我,是不是?你是个臭乞丐,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水知寒突然就恼了,一把拎起我的腿用力向外拉,尖声道:“你回去,你回去啊!”
门外梧阴遍地,花香袭人,红的紫的铺陈出满眼的繁覆绚丽,我被水知寒摔在卵石拼花的石子路上,痛得头昏眼花,但大门就在三丈之外。我回头看看披头散发,面目扭曲的水知寒,想想言笑晏晏的水青阑,双手用力,一步一步向门外爬去。
回去,回去,哥哥的怀抱是冷的,可他肯抱我,紧紧地抱着,天地间便不再只有我一人。
“你……”水知寒本脆生的嗓子有些嘶哑,如癫如狂的大叫,“你不信我!我可以送你回家,你可以回家,你为什么不信我?你可以回家啊!”他吼着,一脚一脚踢在我身上。我抵挡着,毫无目标地一拳一拳打还回去。他不能打我,他不是哥哥,而哥哥从来都不忍伤害我。
家?夷狄是我的故乡,可那裏已经没有家,给了我一个家的是水青阑,我所爱的哥哥,东平王府才是我的家。
旁边脚步噔噔,是罗儿庆儿赶了过来,一个拉开水知寒,一个一脚踩在我背上,让我再动弹不得。水知寒被罗儿拉进屋子仍是叫道:“不许走!就是不许!一辈子都不许去水青阑那裏,我要……让你……回家……回家啊……”他尖声叫着,声嘶力竭。
待水知寒平静下来,重新束发整衣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庆儿反绑在树上,因为断了腿只能坐着。他看着我微微的笑,面若桃花:“你信不信我的话?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扭头。我不信他,可恨也没剩下多少。我本就不是个容易记恨的人,而他,不过是个疯子。若是和一个疯子计较,我不是也成了疯子?
正这时,外面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皇帝李慕缓步而入,瞥了一眼我,轻笑道:“知寒,还是将这孩子抢过来了?这么个小东西,又调皮得很,要他不是个麻烦么?”
水知寒扑进他怀裏,笑靥如花:“他喜欢的什么,我都要他喜欢不成!这个小东西,我要好好儿的养着,人家养猫儿狗儿,我养个小人儿来玩,不成么?”
李慕哈哈大笑,弯腰将水知寒打横抱起,在他唇上一亲:“知寒的心思总是比旁人高上一筹,朕还就是喜欢你的这不一般。”
11.长烟落日、舞烈歌疾
宫女太监的表情木然,酒菜细点流水价地送进那间豪华的大殿,裏面欢声笑语,水知寒娇媚的语声在寂夜裏传得极远。李慕时哄时逗,两人咿唔缱绻,无比缠绵。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身体已经麻木,断腿的伤也不再痛那么清晰,我真的回不去了么?真的么?哥哥他现在在府裏头做什么呢?从前的这个时候,他会要我焚香,然后抚琴,或者泡茶。
我从来都不知道泡茶还有那么多的学问,每种茶都有不同的泡法,水的火候,茶具的选择,甚至倒茶的手法都有讲究。我学得很快,只是我不知道学那些有什么用处。可是,虽然泡茶不能够保护他,但能让他开心,他说我穿了轻纱衣裳安安静静坐在灯下的时候象个娃娃,再巧手的匠人也做不出我这样的娃娃,所以,任何人见了我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