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信你。”他笑了,“哥哥信你,待你伤愈便上阵,如何?”
“好!”我爽快答应。
“这个给你。”他自怀中摸出一枚金制圆环,道:“楚儿。”
那圆环浮铸着一只雄鹰,展翅昂头,尾羽鲜明,两只湛蓝的眸子是蓝色宝石镶嵌而成,细小的红色宝石滚在两条边上,光华流转,精致异常。
他将我带回怀中,缓缓解开我的衣服:“楚儿,这臂环同的我的一样,这鹰眼是机关,先左后右依次向右转动三圈,鹰身会射出三十六支淬毒细针。这样,即使被人下了药,只消动动手指就能杀人、杀己。”
他轻声的,一个字一个字道:“我们水家兄弟,宁死不辱,你可记得?
“咯”地一响,那环紧紧扣住我的左上臂,不松不紧,但那黄金贴上肌肤的冰冷感觉,穿透肌肤、浸透骨髓、直入心臟,连同他的话一同刻在我心裏。
“我们水家兄弟,宁死不辱。”
水家……兄弟?
夜袭湘王军大营,小胜,水青阑的脸色却并不好。他跌坐在床上,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龙昔?既有我水青阑,为什么会有龙昔?”
甲胄下血迹悄悄洇染,却不许我去请军医,而是递给我一柄匕首,道:“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惊动了人不好,你帮我取出来就可以。”右手拉我在怀裏,抚着的脸,“这几年,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也过了,何况,你在呢?”
我的手一抖,刀子落在地上,心裏一时涩涩的苦,一时又酸酸的甜,昏黄的灯光裏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可语气是那么的真。
真么?假么?假作真来真亦假,我不多想。一点一点撕下已经被血粘在他伤口上的衣物,我咬着唇,他却笑着拍了拍我的脸,象小时候安抚不肯安静的我。他臂上中箭,箭身早已被他自己折了去,铁黑的箭头嵌在肉内,旁边是干涸了的紫黑的血。
拣起刀子,在火上烤得热了,然后咬牙去挖他臂上箭头。口中一阵腥气,我咬破了自己的唇。
他慵懒地靠在枕上,一手撩拨着青布帐子带,闲闲地对我讲今日的战事。刀锋刺进肉裏,鲜血涌流,用力挖出箭头摘出倒勾,血色在垫好的布上迅速蔓延,他的语气一直是不急不徐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淡淡的说,象小时候揽着我讲那些七夕八月的故事,故事裏的多少悲喜都是别人的,他讲,只是给我听。
“当”,箭头被我重重丢在地上,迅速止血敷药包扎,终于结束的时候,我有些昏沈地伏在他身上……伤的如果是我,我可以不皱眉头,可现在伤的偏偏是他。
头被抬起,颌下清凉的温软。我睁开眼,水青阑单手托着我的下颌,冰冷的手指托在我下颌,拇指一点点抹去我唇上的血迹,微瞇的眼透露出淡淡的笑意,眸光温润如玉。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一直都是我心裏的天使,有他的地方就该是天堂,我忘记了这是何时何地,忘记了今夕何夕。
回过神来他已退回床裏,单手掠起我散落的发,端详着我的面容:“好了,干凈了,我还没怎么,你倒咬得自己满口是血。伤的是我,可看样子你比我还痛。傻孩子,去洗洗手。”
桌上的烛花猛地一炸,火焰腾起老高,屋子也跟着一亮,可靠在帐裏的水青阑的眼却愈显得深。我忙扭了头去洗手,水青阑在背后轻声道:“今日……这血这肉……也算不负了你。”
什么是“这血这肉也算不负了你?”我迷惑,手上的血总是洗不干凈,粘腻的冰冷。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直到水迹风干、水面平静。
我突然发现,水盆裏晃动的我面影让我想起一个人……龙昔,第一眼就觉得龙昔熟悉,因为和他相象的那个人,根本是我自己。如果他年轻二十岁,我们唯一的不同,只是眼眸的颜色,他的墨黑,我的碧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