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情形惊得呆住,头皮一痛却是被抓了头发硬转过去按着跪在地上。眼前着了宝蓝的缎面靴子的脚十分小巧,靴子口有雪白的羊皮翻在外面。那人铺了长毛艷色毯子的摇椅上摇晃着,语声柔婉低沈:“这就是那孩子?”
管家毕恭毕敬:“回如主儿,就是他。”
一双手粗鲁地捏起我的下颌抬起我的脸,让我看见摇椅上靠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年,冰白的一张脸,长眉凤眼,两片薄唇花瓣似的那么好看,唇角还有颗猩红的痣,手上捧着亮闪闪的银手炉。
他瞧了我两眼,便笑盈盈伸手抚了抚我的脸:“恩,模样还使得。再把手拿出来看看。”
手被抓起来送到他面前去,我用力挣扎着想要握紧水青阑给我的那本书,但究竟还是被他一把拿了去。我大叫:“还给我,那是我的……”
才出声,脸上便是热热的一痛,那只收回去了的纤白的手抚了抚书的封面又翻看两眼,仍是笑盈盈道:“这书怎么会是你的?连这身体这条命都不是你自己的了,你还有什么?”他将那书递给管家,慢声道:“把这书送回小王爷书房去,你们下去吧。”
管家和家人松了我行礼离开,少年却突然站了起来,追了两步,柔声道:“见了小王爷,说如意……问他的安。”
管家呵呵一笑:“如主儿放心,奴才省得。”说着开门要走。
我从地上跳起来几步冲过去,想要冲出门口,可大门在我眼前紧紧地闭上,我用力拍打着厚实的门板,却再也不能让它重新打开放我出去。
院子裏琴箫合奏一直纹丝不乱,那叫做如意地少年捧着手炉笑着看我失望地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冷么?要不要添件衣裳?你跪下来求我。”
我瞪着他咬紧牙关一字不吐--他把我从秋声馆带出来,把我从粟哥哥身边夺走,他拿走了我的书,我恨他,所以决不求他。
他仍是淡淡的笑,袅袅婷婷走回到他的摇椅前去。
夜风穿透了单薄的内衣灌撕扯着我的皮肤,似乎连心都冷得跟着结了冰。从前的乞讨生涯有过比这更冷的时候,可四个月的饱暖让我几乎忘记了当时是怎样熬过那些日子。但膝盖终是软不下去,我不能求他。我紧紧地抱着双肩把自己藏进廊角,过了夜晚就好了,明天有阳光的时候天仍然会暖,我知道。
“扑通”一响,伴随的是一声孩子的尖叫。本已经渐渐迷糊的我突然清醒,看见第一排抚琴的一个孩子被踹倒在地上,如意浅笑着柔柔道:“水月,你又偷懒。”
那个孩子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花团锦簇似的一身锦缎衣裳愈显得那张脸出奇地小,可是透着俏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挣了两下还是又伏回地上,小小的身体颤抖着,明显在哭。其余的孩子仿佛根本没有看见,或者没有知觉,看都不看他一眼。
如意突地冷了脸:“你还敢哭!还不快起来练!”说着又是一脚。
那孩子的身体越抖越厉害,挣了几下仍是起不来,突然放声大哭:“娘--我要回家--娘亲呀--”此时的琴音箫音跳跃起伏,欢快活泼,愈衬得那哭声撕心裂肺一般的凄惨。
如意白了脸咬着呀一脚一脚重重踢他:“贱奴才,装什么死!起来练!”水月瘦小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着,尖声哭叫娘亲,却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我看不下去,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抱住水月,瞪着如意大叫:“你干嘛欺负小孩?你会打死他的!”
怀裏水月的身体瘦弱得象只小猫,软软地贴在我胸膛上闭着眼睛不动,唇边挂着一痕血迹。不断张合的小嘴依稀还是叫着:“娘亲,我要回家,娘呀……”声音越来越微弱。
如意冷笑道:“好亮的一双眼!打死他?我便是打死了他又怎样?保护他?你是什么东西!”他袖子一甩,我眼前银光一亮,臂上一痛,低头看见左肩至小臂上的衣服撕开了一条口子,一条血线狰狞地爬在上面。如意手中握的正是一条银色细鞭。
他把鞭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