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山顶上,白安等在破旧的小木屋前,时不时察看手机裏消息。
弟弟说要上来找他,估计现在还在路上,没有看手机,消息也没有回。
他坐在车上,手裏的电脑还在处理着工作。
周应把这半个月的报表拿给他,顺路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八分,再等一个小时二十二分钟,他们就需要折返。
老中医确切给了消息说要见面,但如今还没有出现,人也联系不上,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要去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白安按按胸口,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外面下起了小雨,最近来了臺风,他们距离大海近,难免下雨多了一些。
老旧的房子,草药已经被吹到了棚子裏,外面盖着纱布的,还在摇摇晃晃。
白安拿起手机,想给弟弟打个电话。
不远处的山体突然传来剧烈的崩塌声。
白安一把推开车门,遥望着远方。
那裏是上山的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在家裏的小貍花突然暴躁,白仓离开以后,它一直很安静,不知道怎么,今天竟然跑到了穆化的书房,去咬男人的裤腿。
穆化摸摸它的头,淡淡道:
“怎么”
小貍花转圈圈,喵喵叫着。
……
白仓:
“……”
朱志成:
“……”
沈默几分钟,大爷受不了,回手掏过后备箱的草:
“吃点吗”
白仓:
“……不了。”
朱志成也拒绝了,他在驾驶座轻轻挪了个姿势,下一秒,车窗传来一点点开裂的声音。
大爷瞪大眼珠子:
“别别别动!”
白仓屏住呼吸:
“……”就是,他都保持这个姿势都一个小时了!
四处昏暗,只有一点点手机亮光围绕在三人中间,照亮三人幽幽的脸。
用是的大爷的老人机,毕竟他们的手机还要等待救援用。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窗外。
坐在后座中间,白仓再一次慢慢环绕着打量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四周。
车窗外面是棕黑色的泥,紧紧扒在车外,像土地裏突然冒出来黑手,一点点蚕食着空气。
如果不是关窗及时,他们内部已经被泥沙灌入。
最后看的那一眼,泥石流是从山体中部开始的,整体山没有很高,所以泥石流的波及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但不巧的一点是,他们正正好好,就在护网断裂的附近。
情况紧急,即使往山侧开,车速也远远跑不过迅速下滑的泥沙,朱志成凭经验使劲往有突出山石的地方靠,堪堪在泥沙淹没过来时卡进了缝隙。
昏天黑地,瞬间的黑天让车内的三人冷汗直流。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被泥沙裹着被迫翻滚前推,万一碰到什么车体裂开,那是真的没活路了。
惊魂未定,但远不到劫后余生。
三人尽量减少呼吸的频率,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完,救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手机上一格信号也没有,这裏本来就是大山,又加上泥石流导致通信塔电线断裂,手机在这裏收不到一条消息。
现在他哥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被埋在了裏面,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驾驶座,朱志成仔细观察着玻璃,车体他亲自改造,外壳抵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这才让他们捡回一条命,但承重是有限的,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玻璃就会裂开。
密闭空间给人带来的恐惧让人无法排解,大爷就这那点光整理草药,突然对一旁安静下来的少年开口:
“其实我就你哥要找的人。”
白仓在黑暗裏幽幽出声:
“……大爷蛮幽默。”
大爷不幽默,大爷嘆了口气: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得理解,我努力过了。”
白仓:
“……”
白仓闭嘴,想起来他那一袋子草药,勉强相信了一点。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老中医,那他哥……
他想到什么,反正现在除了动嘴什么也做不了,男生眨眨眼,直接问出来:
“……大爷,您是不是不想和我哥合作”
大爷捋着叶子的手一顿。
朱志成偷偷听着,没有出声。
没过多久,大爷就恢覆了之前的动作,他把篮子裏的草药给白仓摸,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
“这是什么”
白仓闭着眼,细细品味一下了:
“……是您赔朱哥车的金钱。”
大爷冷漠地抽回叶子:
“我要打人了。”
白仓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委屈地收回手:
“草药”
黑暗之中,大爷的眼神堪称温柔,可惜没人看到。
他说:
“是啊,草药,用来熬中药,做外敷,艾灸……草药能用的地方多了去了,但唯独和很多西药融不了。”
老头声音醇厚,正常音量讲话时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白仓和朱志成渐渐被他的话带进。
“我并不反对西药,甚至我很支持特效药,如果说中药也可以像西药见效那么快,批量生产,我为什么不去参加研究这是好事。”
老人摸着胳膊上的伤疤:
“是我自己的心病。”
白仓:
“……”等等。
他连忙摆手,阻止了老人:
“大爷您别说,说出来和临终关怀似的,我们再等一会儿救援就来了……!”
大爷:
“……”
他和这小兔崽子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