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毛慢丰俯身:
“这个数学题……”
白仓头也不抬:
“b。”
毛慢丰:
“……”
毛慢丰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物理题，这次是难度高一点的电学:
“这个电路……”
终于得到某人的註意，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思索一会儿:
“连cd，
ab中间电压80.”
毛慢丰:
“……”
趁着少年埋头继续做题，毛慢丰谨慎地拉开窗帘，外面晴空万裏，最近并没有下雨，因为到了补习后半程，毛慢丰家也快搬完了，所以他每天到的时间会早一些，争取早日补完，也好早点回老家。
因此，他很确定，每次他来，白仓都是刚醒;每次他走，白仓直接去了影音室打游戏，不会有学习的机会。
且最近并没有雷劈的可能。
想到什么，毛慢丰摸着脑袋，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
“……难道是进化不带我”
刚做完一套卷子的白仓:
“”谁进化
毛慢丰已经面壁十分钟了，他头顶稀疏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可怜，只有稀稀拉拉的一点点，还能打下影子。
小貍花追着这一点点影子，在中年男人面前窜来窜去。
白仓疑惑:
“老毛，你干嘛呢我这做完了，你不是说……”
毛慢丰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沈重:
“等一下，我在思考……”
思考
毛慢丰:
“思考你被灵魂互换的可能性大一些还是被门夹了大脑二次进化的可能性大一些。”
白仓:
“……”
此时是八月上旬，距离补习结束没有几天，这几天或许是察觉到了白仓的某些变化，毛慢丰给他的题目越来越难。
但白仓无论是拿高一的题，还是高二的题，做出来的水准都是一样的，几乎没什么波动。
就像是……
面壁完毕，毛慢丰不信邪，他几步回去，拿过男生刚刚做的数学卷，慢慢批改。
这是s省一套往年的高考题，恰好碰上改革，题目相对灵活一些，毛慢丰看到这套题的时候，预估班上能做到120分以上的，不过十几个人。
而手下这份卷子，批改完竟然有117分。
毛慢丰瞪大眼珠子:
“……”
他没有忘记，男生一个月前的期末考，成绩只有37.
白仓探头探脑，想知道自己得了几分。
一个月进步80分，简直就是鬼扯。
肯定有猫腻，想到某种可能性，毛慢丰“啪”，把卷子一扔，气势汹汹起身，直接伸手，按住对面男生纤长的脖子，像拎小貍花一样，毫不留情:
“演我呢”
突然被摁下来的白仓:
“……”
男生挥舞着胳膊，指着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现在这样说不清楚。
在对方真诚的目光中，毛慢丰稍微松手。
得到自由，白仓揉揉脖子，嘆息:
“老毛，你这也太暴躁了，我又不是……”
打断他施法，毛慢丰叉腰，非常冷酷:
“说。”
啧。
男生想了几圈，突然笑瞇瞇眼，摇摇脑袋:
“其实……我是个天才，就是那种后天开窍突飞猛进……”
毛慢丰:
“……”
白仓捂着耳朵:
“哎哎哎……不是，等等，我完没说还!老毛松手……”
再次逃脱魔爪，男生学乖了，他直接来到阳臺附近，和毛慢丰隔出一段距离。
他不情不愿承认:
“好吧，我现在是覆健而已……”
毛慢丰覆述:
“覆健”
说到这裏，白仓有些扭捏。
他直接带着毛慢丰去了隔壁，两栋别墅在不同的方位，从隔壁的窗户，正好能看到自己家的某几个房间。
白仓带着毛慢丰数:
“老毛你看，从左到右，是不是有四个窗户”
毛慢丰疑惑点头，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白仓拍拍胸脯:
“裏面有三个是专门用来装初中的竞赛奖杯，还有一个放奖状……”
毛慢丰:
“”
男生嘚嘚瑟瑟，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把手搭在老班的肩膀，只不过不同的是，因为他比同级大两岁，阳光跳在他优秀的侧脸，剩下一小圈晕轮，显得他没有平时那么跳脱，看起来沈稳不少。
他的入学表格裏，毛慢丰记得，对方转过好几次学。
白仓瞇着眼睛，不太适应这么强烈的光线:
“总之之前吧……因为一小点事，我犯糊涂，不太想成绩显眼，所以操作了一下下……”
男生嘟囔:
“但真的只有一下下，你讲的课，我都听了的……老毛，你讲的很好，所以我再捡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毛慢丰心中一动。
在学校裏，白仓是个奇怪的小孩。
虽然成绩不好，但他每节课都没落下过。同样成绩不太好的孩子，早就逃课打架一条龙，而白仓这个差生显然不太够水平线。
他没有说原因，大约是家裏的私事，豪门那些恩恩怨怨毛慢丰不清楚，他清楚的是，这是自己在一中教的最后一个学生。
离开之前，说没有遗憾是假的，毕竟带了两年，白仓学不进斗，他给了很多关照，现在事情明了，他也能放心离去。
中年男人脊背逐渐挺起来，不像之前，有些佝偻。
他一巴掌拍在男生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小兔崽子……还用你说。”
白仓疼得龇牙咧嘴。
今天没有拖到穆化回来，白仓准备下楼送送老毛，却在楼梯口被毛慢丰阻止。
提着背包，毛慢丰望着少年，他的四周是和他本人风格格格不入的墻壁，白仓站在这个别墅裏，像误入野兽洞穴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