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白仓直直望着天空。
那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震撼,整个天空好像被彩色的流星填满,几重的盛开照亮了整个山顶,尤其是离得最近的观景臺。
臺下传来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盛大的表演欢呼。
唯一没有看烟花,此时,穆化视线落在男生的眼睛。
那裏面的景色比眼前的还要吸引人。
望着远处的烟花,男生有些发呆。
突如其来的惊喜其实对方已经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可能是那天结束就在准备,然后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裏拿出来,好像所有的辛苦都可以一笔带过。
……他都不说。
这场烟火表演持续了十分钟,足以让所有人大饱眼福。
本以为男人今天让他上来,是为了补上那天的缺席,但他没有想到,下了观景臺,穆化没有带他离开,而是直接带他来了他刚刚点评的帐篷裏。
迷迷瞪瞪被带过来的白仓:
“这是……”
帐篷外面有自助野炊的用具,看起来准备得很充分,裏面也布置妥帖,一应俱全。
还没有从烟火的冲击裏反应过来的白仓顿了几秒,脑子打结:
“……这就是那个餐厅”
没有反驳,穆化勾唇,让人坐下,把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拉出好看的线条:
“只有一个厨师的餐厅,有些简陋,不知道白小少爷愿不愿意赏脸”
白仓:
“……”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晕头转向。
完了,这张脸有点迷眼睛……
烟火表演以后留下来的人一般都往帐篷这边走,看起来是想一起看了明天的日出。
对于这些活动没什么安排,白仓听穆化的指示,老老实实坐在帐篷出口处,等待着男人烤好食物。
露营臺子四周开了灯,这裏也算是热闹,每个帐篷附近都有烤架,因为用的无烟架,空气裏不会出现浓烟,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玩,小孩子嘻嘻哈哈奔跑的声音回荡,显得很温馨。
白仓今晚尤其乖巧。
他定定望着男人的背影,和翻动的手指,似乎很难想到,对方会和这些事联系在一起。
男人的身上还是上班时的正装,只不过脱了外套,宽肩窄腰就一览无余,都说西装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身材,白仓思考几秒,趁着对方专心烹饪,偷偷摸过去,拿起对方刚脱下来的的西装外套,在自己身后试了试。
白仓:
“……”像法袍。
男人的衣袖衣长都比他的衣服长一截,穿在他身上,好像稻草人套了塑料袋子,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差这么大吗平时也看不出来……白仓天马行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裏抱着外套,又想了一会儿,突然脸红了。
一转头就看到对方脑袋涨红的穆化:
“……很热”
匆忙把外套放回原位,白仓默默点头,不敢抬眼:
“热。”
穆化:
“……”
穆化抬头,看了眼一边插着的旗子,上面的旗帜迎风狂飞。
山顶有风,又是夜晚,根本不会太热,白小少爷默默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心虚目移。
他总不能说自己想到了什么……那就更解释不清了……
对方回到烤架前面,余光裏,男人背对着他。
白仓重新回头,捂着额头,他鬼使神差,拿出手机,对着男人的侧脸,想要偷偷抓拍一张。
但有时候,越不想被人知道,就会越接近倒霉的一方。
白仓dj拍摄。
“卡擦。”
穆化:
“……”
白仓:
“……”
白仓嘴角抽动,右眼皮狂跳。
他,日,了!
上次地下停车场就是没关声音,他如履薄冰一个月,怎么一个月以后就放松警惕了!
年纪轻轻怎么就能染上健忘了!!
手忙脚乱收了手机,完全不敢抬头面对这个场景,白小少爷眼泪汪汪,关了屏幕,没敢看那个偷拍一眼。
他要怎么解释他不是故意的
哦不对他是故意的……
男人走过来,脚步声步步逼近。
白小少爷像个鹌鹑,一动不动。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穆化弯腰,没有说他偷拍,而是说:
“让我看看”
白仓抬头。
穆化伸手。
知道躲不过去,白仓视死如归地点开相册。
穆化垂眸。
男生坐在地上,是一个比较低的角度,光影交织的交界处,他的轮廓格外清晰,因为背后是灯光,整个人加上淡漠的表情,好像有了神性,和外界隔了一层距离。
镜头能反应一定的情感,穆化侧目,慢慢分析,如果说镜头裏的他和自己在白仓心裏的他有一定的关联,那他确实没有想到,对方对自己竟然有一层比较高的……滤镜
这层滤镜不知道是什么起来的,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一手铸起的高墻。
他希望这不会倒,又更加希望,男生亲自推开。
最好是直接破开,看到裏面的焦土一片。
白仓脚趾扣地,把手机还给白仓,男人起身,若有所觉,向鸵鸟一样的男生发出邀请:
“……拍得很好,正好让我想起来,认识这么久,我们还没有过合照……趁此机会,可以一起拍一张吗”
白仓像只出洞的小仓鼠,眼睛滚圆。
他轻飘飘揭过了话题,换成他想合照……
白仓严肃:
“那太可以了……拍一百张!”
穆化轻笑。
要不说人长得好看,即使是很奇怪的角度,穆化上相也和现实没什么区别,他的大多数照片都是商业性质的采访照,这么有生活气的,还是第一次。
白仓低头查看,照片裏,男生站在前面一点的位置,笑着,眼睛裏好像带了星星,身后的男人相比成熟稳重很多,他的目光有些放在镜头上,不过还有很多张,是放在了面前人的身上,好像再正常不过的日子裏,随手的一张抓拍。
满足私心,白仓把那张照片偷偷放到了两人的聊天背景。
男人在烤鸡翅,他探头探脑,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穆化把盘子端给他,上面是烤好的食物。
穆化:
“先吃一些,后面很快。”
白仓:
“哦哦。”
完全忘记来的目的,白仓抱着盘子走了,走到帐篷裏,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去帮忙的。
白仓低头,看着手裏金色油润的鸡翅:
“……”算了,他能干活天理难容。
不远处有人造草坪,裏面有一群年轻人正在围着唱歌,坐在中间的女孩子手裏抱着吉他,长长的头发垂落,遮住一半好看的面容,只有一个耳环在灯光下闪烁。
抱着鸡翅啃啃啃,白仓讚嘆地和男人道:
“会音乐真好啊,哪裏都有发光的地方。”
男人沈默。
没有得到回应,白仓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被话题盖了过去。
他突然想起来,穆化作为一全能霸总,会做饭会生意,脑子又好使,学音乐一定也很快。
白仓好奇:
“穆哥,你学过乐器吗”
穆化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学过。”
白仓举着鸡翅,鼓掌,期待的目光好像化为实质。
穆化:
“……但结果不太好。”
白仓:
“”
有些话单说说不清楚,男人索性把手裏的东西全部装到盘子裏,端过来,递给白仓后,自己则朝着那边的人群走去。
那边有吉他的大学生很多,男人走过去,俯身,向后指指,和其中一个男生说了什么,听不清。
穆化说完,那男生随即回头看了一眼白仓,思考几秒,秒懂,立马慷慨地把手裏的吉他借给了穆化,还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白仓:
“……”做什么呢
男人拎着吉他过来,坐在少年身边,很熟练地拨弄着琴弦,调整自己的需要。
看他的手法,白仓不禁心裏有一点点小期待。
难道对方会弹唱吗
莫名有点紧张,望着男人的眉眼,盘着腿,白仓双手放在脚腕附近,眼巴巴地等着对方调整好。
调整差不多之前,穆化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他突然道:
“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提醒你,曾经在学校裏,我受邀参加过几次学校的文艺汇演,盛情难却,但没有一次真正上臺。”
听到前面,白仓还理解,后面就很疑惑了。
不过也用不着疑惑了,因为接下来的一分钟,是白仓失去意识的一分钟。
男人俯身,弹奏了一首……一首……
说实话,白仓没听出来……
他手裏的鸡翅失去味道,不远处借吉他后密切关註这裏的男生目光呆滞,就连风都不吹了。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问题,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低着眼睛,睫毛随着旋律抖动。
白仓:
“……”
好在一点,穆化此人比较有自我认知,展示了一分钟才艺,他停下手指,抬头,突然发现刚才还在面前的男生不见了。
穆化:
“……”
他转头。
不远处,借吉他的男大和白小少爷紧紧抱在一起,目光迷离,他嘟嘟囔囔:
“其实光看脸还是挺好听的……兄弟你……”
白仓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鬼话呢,清醒一点,这玩意是用耳朵听的……”
穆化:
“……”
虽然对自己的音感有一点认识,但显然,他人对这的接受度不高。
……或者说,自己的音乐水准下限很低。
白仓原本想着,即使做最坏的打算,一点也不好听,也不会难听到哪裏去,毕竟这玩意记住乐谱会调弦会弹,就大差不差了。
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他错了,他再也不说绝对的话了……
把吉他还给男大学生,穆化走过去,提起少年,抖了抖,把他从别人胳膊上抖下来,提醒:
“菜快凉了。”
白仓:
“……”
男生突然回神,倒吸一口冷气,有点犯怵,他和男大挥挥手,指着对方手裏的吉他,叮嘱:
“记得把这玩意拿远点……”
男大心有余悸,点点头,夹着吉他就跑了。
他也不想听第二次弹棉花。
穆化:
“……”
遥送难兄难弟,白仓嘆了口气,垂头:
“果然,电视剧裏都是骗人的。”
穆化拉着人回去,面无表情:
“少看一点狗血剧,对大脑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