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病房不是很大，所以荡不出回音，也没有可以藏躲的地方。
站在病房门口，白安锐利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好像要直接把他从中间开成两半。
“……你在做什么”
面对对方好像杀人的目光，穆化镇定自若，起身，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他偏头，指向沈睡的少年，示意白安出去再说。
白安捏紧拳头，看了一眼弟弟，率先离开了病房。
在后面，穆化去桌边，拿起遥控器，替白仓调整好空调温度，又盖好被子，确认他再没有问题，才跟着出了病房。
等在病房外目睹全程的白安:
“……”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脸色不太好，好像那个膨胀到要炸开的易拉罐。
两人来到病房外，穆化轻轻带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病房外就是走廊和电梯，这裏是顶层的单间病房，整层楼没有别人上来，所以他们不需要走太远，就有谈话的空间。
他们走到了走廊尽头。
这裏有一扇窗户，可以俯瞰外面的繁华。
w市夜经济很发达，在窗户外面就有一座灯火辉煌的大厦，上面保险的牌子还在闪烁，映照着医院裏面也是格外亮眼。
白安抱着胳膊，站在那裏，背对着穆化，没有说话。
他在等对方的一个解释，整个人都是绷紧的状态。
穆化走到他一侧，率先伸出手:
“恭喜，合同定下来了，接下来会轻松很多。”
白安:
“……”
白安没转头，他从牙缝裏挤出来仨字，第一次没握住对方的手，而是只动嘴皮子。
他说:
“……谢谢啊。”
穆化从善如流，收回手，没有丝毫尴尬。
想到刚才的画面，白安深呼吸，他没忍住，转过身，和男人面对面，继续刚才的话题，冷冷质问面前他:
“穆化……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危险，咬牙切齿。
被他这么问，穆化倒是看起来有些疑惑:
“什么做什么”
白安难以置信，他提高一点音量，尽量压抑住怒火:
“你都快贴我弟弟脸上了!”
穆化冷静:
“你看清楚了我并没感觉到。”
刚才白安进来的时候，他还是起来一些，一定没有想象的那么近……至少没有白安想的那么近。
但是在白安眼裏，那就差拿双面胶黏上了。
他瞳孔地震:
“你，你竟然对我弟弟……”
穆化:
“……”
穆化淡淡打断他:
“……病床的控制器在那裏，你多想了。”
白安:
“”
穆化调出床体示意图:
“床体设计不科学，没有拿来遥控，控制器在床头，调整角度需要凑近才能看清上面的数值。”
他有些过于理性应对，好像丝毫没有心虚，坦坦荡荡，坦荡到让白安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这样
他抬眼，扫视了对方的衣服一眼，突然问对方:
“……仓仓怎么进医院的”
因为和程氏合作，医院裏但凡出现白仓的身影，白安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下了飞机，白安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接到了手下一连串的小少爷进医院汇报，他吓得将行李扔给助理，让司机火速开车送自己过来。
路上他才知道，对方是肠胃炎，这才放下一点心。
所以，他问的也不是什么病，他问的是，白仓是吃什么进医院的。
穆化嘆气，看起来有些头疼，倒真像头疼弟弟的好哥哥:
“他今天空腹偷吃了冷饮，我不知道，晚上……他吃的也有点多，半夜疼醒了，我们才来了医院。”
白安:
“……”
白安下意识想说不好意思啊这不省心弟弟给你添麻烦了，但现在他还在气愤上头的时候，上不去下不来，扭了三分钟，白安一句话没说，独自进了病房。
他要去看看那个病床，亲自确认。
他一走，走廊裏就只剩下穆化。
小护士过来换吊瓶，看到穆化在外面，有些疑惑。
推门进去之前，她停住脚步，好心提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
“……先生，病人这个情况需要陪护观察的，不建议在外面留病人一个人。”
像是刚刚回神，男人顿了一下，侧过头，因为来的急，他的头发有点乱，发丝在灯光下打下阴影。
从僵立的姿势裏走出来，站在逆光的位置，小护士看不清对面的表情，只能依稀看到一点轮廓。
她问:
“先生”
孤零零独自地站在墻边，男人想了一会儿，缓声开口:
“……他哥哥在裏面，用不到我。”
“谢谢提醒。”
有那么一瞬间，小护士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但几秒之后，男人走过来，还是那样矜贵的样子，小护士又觉得自己是错觉。
……真奇怪，看少年那么依赖他的样子，小护士还以为，对方是他的亲人呢。
原来没关系吗
男人错过她身旁时，突然停下来，对她说:
“对了，裏面病床遥控器丢了，记得补一个。”
小护士连连点头，端着盘子进去了。
走廊没有人，穆化看了一眼监控的位置，侧身，垂眸，将刚才白安转身离开前，他从病房顺手拿过来的遥控器从手心滑出来，隐秘地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他就那么等在门外。
裏面，小护士换完吊瓶，和站在床边的男人叮嘱:
“挂完这个就没有了，不过还是建议病人住院到明早，方便观察后续情况。”
白安点头，朝她感谢，小护士一个晚上跌宕起伏的心情最终落下帷幕。
等到门重新关上，白安才慢慢环视整个房间，视线放在床头柜上。
他进来后，先观察了弟弟的状态，确认现在对方呼吸平稳，没什么问题。
少年头发有汗湿的痕迹，嘴唇因为没进水而有些发白，微微张开，好像缺水的小鱼。
查看完一圈，白安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想着事情。
定定望着男生许久，男人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俯身，把手放到他的额头，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轻声斥责:
“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穆化等到白安出来，没有意外，男人关上门，有些抱歉地对他道:
“穆总你看我，一接到消息就飞奔过来，结果……着急了，还造成误会。”
穆化表示理解，
“白总辛苦了，我都理解。”
错开他的视线，白安自然道:
“医生说还要观察一晚上，大体没什么事，穆总忙活这么久，现在这个点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等仓仓好了，我择日必定带着他登门拜谢。”
带着他……
穆化抬眼，他知道对方的意思。
于是他道:
“好。”
看了病房最后一眼，穆化离开了医院。
……
白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外面已经是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室内还是保持着昨晚的样子。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些不太清醒，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楞楞望着天花板。
白安的大脸突然从上方降落，
“你醒啦”
白仓:
“……”
这个画面怎么似曾相识，他哥和那个表情包的适配度也太高了。
保持这个诡异的姿势，白安亲切问他:
“感觉怎么样”
白仓感觉了一下，还行。
白安放心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白仓的回忆才慢慢开始回笼。
但记忆并不是很全。
他只记得昨晚睡前，自己偷偷把手放在穆化的手裏，然后就睡了过去，中间疼醒了以后，穆化带他来医院的过程，就突然像破碎的镜子，一块一块的，闪烁着诡异的光，让他没办法组成一个整体。
努力回想，也只能回想起一些片段，男生移动视线，四处看看，寻人无果，他望着哥哥，开口，嗓子因为没喝水有些哑。
他说:
“哥……穆哥呢”
白安:
“……”
白安面无表情:
“你都不先问候一下我吗”
白仓脸色病后还有些苍白，他疑惑:
“哥，昨晚你也在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白安:
“……”
白安没好气:
“没在!在我绝对先打你一顿让你以后再也不敢吃冷饮。”
白仓:
“……”